“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磕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不一会儿就磕出了血。
“罪犯王三,参与绑架,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罪犯李四,参与绑架,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罪犯赵五……”
剩下的四个人,也都被判了二十年。
他们有的哭,有的傻,有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冯金龙念完判决,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对着治安队员喊道:“把他们押下去!”
治安队员们上前,有的拖,有的架,把六个罪犯弄下了主席台。
李红民还是瘫着,被两个治安队员像拖死狗似的拖走了,他的标签掉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大会到这儿,就算结束了。
刘浩拿起麦克风,简单说了句“散会”,然后就关掉了开关,麦克风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台下的人群慢慢散开,有的议论着判决,有的说秋生勇敢,有的则跟着治安队员往公社门口走――他们想看看那些罪犯被押去刑场的样子。
六个罪犯被押到公社门口,扔上了一辆绿色的拖拉机。
那拖拉机很旧,车斗两边的栏杆都锈了,上面铺着块木板。
治安队员们荷枪实弹地站在车斗两边,枪口对着罪犯。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冒着黑烟,在公社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
街上的人都出来看,有的扔石头,有的骂,还有的朝着李红民吐唾沫。
拖拉机没停,一直往前开,朝着西边的刑场去了。
李向南和秋生没跟着去看热闹。
他们在广场上站了会儿,看着那辆拖拉机突突突地远去,黑烟在蓝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秋生怀里还抱着那个英雄证书,手里攥得紧紧的。
“走吧,回家。”
李向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秋生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望山屯走。
路上的泥土被太阳晒得滚烫,踩上去像踩着烙铁。
两旁的玉米地里,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多半已经枯死在地里。
蝉在树上拼命地叫,“知了――知了――”,叫得人心烦。
两人没说话,就那么默默地走着。
快到村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西边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声音很脆,像摔碎了一个瓷碗,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很远。
李向南和秋生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往西边看。
那边是刑场的方向,除了焦黄的大,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复杂的东西――有解脱,有沉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李红民,那个曾经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名字,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秋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英雄证书,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毒,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什么东西吐出来,然后跟李向南说了句。
“走,回家吃饭。”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朝着村子走去。
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贴在滚烫的土地上,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点点往前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