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这边的事，李向南刚要去隧道查看，就见赵教授的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李组长，不好了！隧道里渗水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隧道跑。

隧道口的帆布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昏暗的景象。马灯的光晕里，岩壁上渗出的水珠连成细线，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赵教授正蹲在渗水处，用地质锤轻轻敲打着岩壁，眉头拧成个疙瘩：“是裂隙水，再这么渗下去，容易引发塌方。”

“那咋办？”李向南看着不断扩大的水痕，手心冒出冷汗。

“得马上用速凝水泥封堵。”赵教授站起身，眼镜片上沾着水汽，“我让公社送的水泥昨天就该到了，怎么还没动静？”

李向南立刻让人去催，自己则拿起铁锹，和工人们一起清理积水。冰冷的渗水浸透了布鞋，冻得脚趾发麻，他却浑然不觉。

中午时分，水泥还没送到，隧道里的渗水却越来越大。

突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几块碎石掉下来，砸在马灯上，玻璃罩应声而碎。

“快撤！”李向南大喊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工人。

话音未落，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半个拱顶塌了下来，黄土裹挟着石块瞬间填满了隧道口。

烟尘弥漫中，李向南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疗点的简易床上，初夏正坐在床边抹眼泪，倾夏蹲在地上，用布巾给他擦着沾血的布鞋。

“你醒了？”初夏扑过来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里发颤。

“我没事。”李向南想坐起来，却被后背的剧痛钉在床上，“隧道咋样了？”

“赵教授说塌了三米多，幸好大家撤得及时，没伤人。”初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就是三工段的张大爷为了抢出炸药箱，被砸伤了腿。”

李向南心里一沉：“人呢？”

“在隔壁床。”

他挣扎着要下床，却被初夏按住：“你别动！医生说你后背被石块擦伤了，得躺几天。”

“躺不住啊。”李向南叹了口气，“水泥还没到，隧道又塌了，王老五他们还在磨洋工……”

正说着，周海生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碗：“别操心了，我刚才去公社催了，郭主任说水泥被王家庄的人扣在半路了，说是要先给他们村修蓄水池。”

“岂有此理！”李向南猛地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我去找他们！”

“你躺着！”周海生把碗往桌上一墩，里面的野鸡汤溅出不少，“我去！正好昨天打了只野猪，给他们送点‘肉’尝尝！”

看着周海生拎着猎枪离去的背影，李向南心里五味杂陈。

傍晚时分，周海生回来了，身后跟着公社的通讯员，拉着满满一车水泥。

“搞定了。”周海生往椅子上一坐，扯开衣襟露出带血的伤口，“王家庄的人想拦车，被我用枪托砸跑了，郭主任已经把王老五他哥――就是那个村支书，给撸了。”

李向南看着他渗血的伤口，眼眶一热：“谢了，舅舅。”

“谢啥。”周海生摆摆手，“等水渠通了，多给我打两壶好酒就行。”

第二天一早，李向南不顾医生的反对，背着药箱就上了工地。

工人们正在清理塌方体，张大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指挥着：“慢点挖，小心下面还有松动的石头。”

“大爷，您咋不在医疗点躺着？”李向南走过去。

张大爷咧嘴一笑，露出没牙的牙床：“躺不住啊，看着你们干活，我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