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不远处的王家庄社员:“你看,他们今天也卖力了,王老五刚才还跟我道歉呢。”
李向南望去,只见王老五正抡着镐头猛砸冻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赵教授走过来,手里拿着新画的图纸:“我重新设计了支护方案,先打钢拱架,再喷混凝土,应该能挡住渗水。”
“水泥够吗?”李向南问。
“够了,郭主任说以后每天都送两车来。”赵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南,昨天你晕倒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水渠,真是个犟种。”
李向南笑了笑,拿起铁锹:“不犟不行啊,这水渠通不了,咱们都得渴死。”
接下来的日子,工程进展得异常艰难。
隧道里的渗水刚堵住,又遇到了坚硬的岩层,镐头下去只留下个白印;好不容易凿开岩层,又发现下面是流沙层,一挖就塌。
工人们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透了才收工,一个个累得像滩泥,倒在窝棚里就能睡着。
粮食也越来越紧张,每天的窝窝头越做越小,野菜汤清得能照见人影。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晚上偷偷收拾行李想溜走,却被守在村口的张大爷拦了下来。
“要走可以,”张大爷拄着拐杖,挡在路口,“先把你吃的窝窝头吐出来!那是大家省给你救命的!”
溜号的人被说得满脸通红,默默地回了工地。
李向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光靠硬撑不行,得想办法给大家改善伙食,鼓干劲。
他找到周海生:“舅舅,能不能多打些野味?”
周海生拍着胸脯:“没问题,我这就进山,给你们弄点大家伙!”
接下来的几天,周海生每天都能扛回些野味――有时是几只山鸡,有时是一头野猪,偶尔还能打到狍子。
李向南让人把野味送到伙房,给工人们加餐。
喝着香喷喷的野鸡汤,啃着油汪汪的烤野猪肉,工人们的干劲又足了起来。
王老五端着碗鸡汤,走到李向南面前:“李组长,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李向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劲往一处使。”
王老五重重地点点头,端着碗转身就往工地跑,嘴里还喊着:“兄弟们,加把劲啊!喝完汤咱们再挖三米!”
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的样子,李向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条水渠不仅仅是石头和泥土筑成的,更是用无数人的汗水、泪水甚至血水浇筑的。
它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是通往未来的生命之渠。
这天晚上,李向南躺在窝棚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鼾声,心里盘算着工程进度。
还有二十米,隧道就能打通了。
只要打通隧道,把水引到东拉河,一切就都值了。
他摸了摸后背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却充满了力量。
窗外,月光洒在工地上,照亮了渠边插着的红旗。红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个关于奋斗和希望的故事。
李向南知道,明天又是艰苦的一天,但他有信心,有决心,和大家一起,把这条水渠挖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