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地下水疯狂的涌入振兴渠。
水是黑色的,带着地下的寒气,刚涌出来时还夹杂着些细小的石子,很快就变得清澈起来,像块流动的翡翠。
沿着五米多深的水渠,汹涌澎湃的向着下流冲去。
水头像一头奔跑的野兽,带着“哗哗”的巨响,卷起白色的浪花,速度快得惊人。
水头溅起的浪花路有一人多高。
有的浪花溅到了围观人群的身上,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大家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潮湿的水汽迅速在空中弥漫开来。
犹如零星的小雨打在人的脸的,带着股清新的土腥味,让人精神一振。
“通水了,通水了!”
兴奋的人群追着水头,脸上带着无经伦比的兴奋。
有的老人激动得抹眼泪,有的年轻人举起帽子挥舞着,还有的孩子跟在水头后面跑,边跑边喊,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一路向前追赶着。
水头流过隧洞,流过石滩,流过农田,所到之处,大家都欢呼雀跃,像迎接凯旋的英雄。
连续大旱了两年多了,没水的滋味在场的谁不清楚?
记得去年夏天,望山屯的井都干了,大家要去十几里外的河里挑水,一桶水要省着用,洗脸水用来洗脚,洗脚水用来浇菜。
有的人家因为争水还闹过矛盾,有的人家因为没水,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只能啃树皮、吃野菜。
各家各户都是怎么过来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啊?
是早上起来不敢洗脸,是晚上睡觉渴得醒过来,是看着地里的庄稼枯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不是水,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是地里的庄稼,是家里的希望。
赵靖轩没有动,他的身后站着李向南和秋生,还有那两个学生。
他的眼镜片上沾了水汽,模糊了视线,他却没去擦,只是静静地看着水头远去的方向,眼里闪着泪光。
那两个学生是他的得意门生,跟着他在工地待了大半年,晒黑了,也瘦了,却眼神明亮,像看到了最珍贵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随着人群一直到远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
现场只有隆隆的水声,一丝丝水气慢慢升起。
水汽沾在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很快就凝结成小水珠,像撒了层碎钻,在阳光下闪着光。
“赵教授,恭喜您!”
半响,终于听到李向南出声。
他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喉咙有点发紧,看着赵教授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敬佩――这位老人,为了这条水渠,付出了太多,每天都泡在工地上,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
赵靖轩转过头来,看看眼前的这个小伙子。
李向南穿着件灰色的工作服,上面还沾着点泥土,是刚才检查水渠时蹭上的,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透着股踏实的劲儿。
他的脸上尽是欣慰和满足的神色。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和,像看着自己的晚辈,又像看着志同道合的战友。
他欣慰的是,李向南这个年轻人,从不据功自傲,向来不与人争名夺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