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公社汇演，翻来覆去就是《红灯记》《沙家浜》，观众都听腻了。

要是还演这些，肯定拿不了好成绩。

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刘兵是姐夫，又是公社干部，这事推不掉。

他挠了挠头，露出点为难的神色：“姐夫，出人没问题，中午我跟大家说说，看看谁有特长，让大家报个名。”

“但让我挑头干这个，那还是算了吧。你知道的，我这人嘴笨，也不爱出风头，要是弄砸了，反而不好。”

刘兵知道他的脾气，李向南干事踏实，就是不爱张扬，也不勉强。

两人又聊了聊人数要求和时间节点，确定了大概的方向，刘兵就准备走。

“姐夫，等会儿！”李向南叫住他，转身从棚角拎了个竹篮。

篮子里铺着干净的白菜叶，是怕蹭坏了青菜。

他仔细挑了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又从旁边的菜畦里摘了把红彤彤的柿子辣椒。

辣椒看着就鲜亮，篮子都快满了，他把篮子递给刘兵：“给我姐带回去尝尝鲜。咱这可是暖棚里种的，没打农药，纯天然的，冬天能吃上这口不容易。”

刘兵看着篮子里的青菜，眼睛都亮了。

这年月，冬天能见到这么鲜灵的黄瓜、辣椒，比吃肉还稀罕。

他本想客气两句，说不用这么多，可肚子里的馋虫早被勾了出来，实在舍不得拒绝。

他笑着把篮子挂在车把上，用绳子系了系，怕掉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姐要是知道这是暖棚里种的，指定高兴，说不定还得夸你有心。”

“节目那事你多上心，公社这边我给你撑着，有啥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去协调。”

他跨上自行车，脚蹬子踩下去时链条“咔嗒”响了两声。

雪地里的车辙印渐渐融进远处的雪雾里，刘兵还回头挥了挥手，让李向南放心。

李向南站在棚门口，看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回棚里。

筐里的黄瓜还没摘完，得赶在傍晚前送一部分去食堂。

让大家晚上能尝个鲜，也让大家高兴高兴。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飘着玉米粥的甜香。

热气腾腾的，把窗户都熏得模糊了，大家捧着粗瓷碗，稀里呼噜喝着粥。

声音此起彼伏，显得很热闹。

长条木桌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污。

靠墙的地方生着个煤炉，炉上的铁壶“咕嘟”冒热气。

壶盖被顶得“咔嗒”响，偶尔有热水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干了。

春妮坐在初夏腿上，小手里攥着半块红薯馒头。

吃得脸上沾着粥沫，像只小花猫，初夏时不时给她擦一擦，眼神里满是温柔。

安琦坐在角落，一边喝粥一边看育苗记录本。

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早上测的苗温数据。

偶尔还在本子上写两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

李红英则端着个大粥桶，桶上裹着层棉套，怕粥凉了。

她给每个人添粥，动作轻，手很稳。

添到赵靖轩和周海生碗里时还会特意慢些，怕洒出来烫着老人。

谁也没把她当“女汉子”，都知道她是个心细如发的妇女干部。

平时组织妇女学文化、记工分，连谁家里缺个针头线脑、谁的孩子该打预防针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家有啥难事，也爱找她帮忙。

李向南喝了两口粥，放下碗，敲了敲手里的粥碗。

瓷碗碰撞的声音清脆，让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着他，想知道有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