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这个雪人,就像看见小虎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春红!”
一声熟悉的呼喊让马春红回过神。
她抬头一看,李开意正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握着斧头,斧头刃上沾着点冰屑。
他的头发比去年白了不少,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格外显眼,棉袄的袖口磨得发亮,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看到马春红,他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落在雪地上,快步走过来,脚步有点急,雪粒从他的裤脚掉下来。
马春红赶紧迎上去,刚要开口,就被李开意握住了手。
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上还有几道裂口,是常年劈柴、种地磨出来的,却暖得烫人。
“春红啊,你可算回来了!”李开意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睛里满是激动,上下打量着她,“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路上累不累?冷不冷?”
“爸,我不累,不冷。”马春红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赶紧低下头,怕李开意看见。
她想起以前,李开意总是这样。
她下地回来晚了,他会在门口等。
她生病了,他会背着她去卫生院。
小虎没人带,他会抱着小虎去地里干活。
现在自己走了,他肯定又要劈柴又要照顾小虎,肯定累坏了。
“哎呀,春红回来啦!”赵婆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身影就跑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块擦碗布,布上的水珠滴在雪地上,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粒。
看到马春红,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拉过马春红的手,另一只手就往她的肚子上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宝贝。
“我的娃,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可算让妈看着了!”赵婆婆的眼睛红红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你这孩子,咋不早点回来?
妈天天跟你爸念叨,怕你在省城吃不好,怕你受委屈。”
马春红握住赵婆婆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妈,我没受委屈,济农对我可好了,省城的日子也挺好的。
就是我没常回来,让您和爸操心了。”
“操心啥,你过得好就行。”赵婆婆抹了抹眼泪,拉着马春红往屋里走,“快进屋,屋里生了炭火,暖和。
小虎!你妈回来了!快出来!”
她的嗓门不算大,却带着股子急切,像是怕小虎晚了一步,就见不到妈妈了。
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书包上小铃铛的“叮当作响”。
马春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既盼着看见小虎,又怕小虎跟自己生分。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衣服,站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妈!”
一声清脆的呼喊,小虎背着书包跑了出来。
他比去年高了不少,以前到马春红腰的个子,现在都快到胸口了。
头发剪得短短的,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带着点汗,想必是听见声音,一路跑过来的。
他看见马春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再也忍不住,扑进了马春红怀里。
马春红赶紧蹲下来,小心地抱着小虎,怕碰着肚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