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像被泼了一盆热水。

手指攥紧了衣角，布料都被他攥得发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反驳。

“当初是你说，用米国的技术能轻松打败桃源，说他们是‘小作坊’。是你说，500万启动资金足够了，不用多投。是你坚持要用进口的面粉，成本比本地面粉高两倍，还说‘龙国的面粉质量差’。是你非要拍那个破广告，花了80万，结果销量一点没涨。”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得罪不起拉维斯，撒拉集团再怎么不济，也比他这个快破产的经销商有实力。

要是拉维斯撒手不管，他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到时候不仅自己要破产，还得欠一屁股债。

“同样是龙国人，你能不能和李向南学习一下？”

拉维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水夹着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可他丝毫没在意，指着远处的桃源食品厂，语气里满是不屑，像在点评一件廉价的商品。

“看看人家，一个小作坊，连像样的设备都没有，连个正经的厂房都没有，都能把生意做起来。你呢？有这么好的设备，这么好的品牌，有撒拉集团做后盾，连个经销商都搞不定！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周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上沾着泥，是早上从银行回来时蹭的，还没来得及擦。

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跑遍辽源县的乡镇，给经销商赔笑脸、送礼品，清河镇的王老板爱喝酒，他就扛着一箱价值两百块的白酒去他家，陪他喝到半夜，喝得胃里翻江倒海，回家吐了一整晚。

渭津镇的刘老板喜欢钓鱼，他就托人从省城买了根价值五百块的鱼竿送过去，那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石河镇的孙老板家孩子要上学，他就帮忙找关系，把孩子送进了县城最好的小学。

为了把腾飞的货铺下去，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跑经销商，晚上盯着生产进度，生怕出一点差错。

为了贷款，他给银行的张行长送了两条软中华、一瓶茅台，还欠了个人情，答应帮他儿子找工作。

可这些，在拉维斯眼里，都成了“没本事”“废物”的证明。

“总裁先生，依我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汗。

手心的汗已经把裤子浸湿了一小块。

“咱们要尽快找到对方的弱点，重新制定生产和销售计划，才能从根本上击败桃源。如果他们做什么，我们跟着做什么，那只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最后输的还是我们。”

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保住厂子才是最重要的，哪怕要忍受拉维斯的辱骂。

拉维斯皱了皱眉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桃源的三料包方便面样品，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研究一件奇怪的东西。

包装袋上的“桃源食品”四个字在他眼里格外刺眼，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对龙国消费者的口味一直摸不透。

他觉得腾飞的面“够先进”“够国际化”，用的是米国进口的面粉，加的是欧洲进口的香精，怎么就比不上桃源那种“土作坊”做出来的面？

那些面看起来就廉价，包装也简陋，怎么会有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