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斯，别跟我说新产品！”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你已经花了500万美金，销量却从6000箱跌到500箱！董事会昨天开了三个小时的会，一致决定关掉辽源的合资厂！你明天就订机票回国，别再给撒拉丢脸！”

“史密斯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拉维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掐进了手机壳的缝隙里，疼得他指尖发麻。

“我已经找到桃源的弱点了！他们的生产线太落后，产能跟不上！只要再给我100万，我就能扩大生产，压垮他们！我能让腾飞盈利！”

“没有机会了，拉维斯。”

史密斯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你的报告我看了，全是借口！桃源的销量是你的二十倍，你还有脸说他们有弱点？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离开龙国的机票截图，否则，你这个月的薪资也会被扣除，用来赔偿公司的损失。”

说完，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重锤，砸得拉维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窗台上，幸好他扶住了窗框，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史密斯的号码，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文件、沙发、窗户都在晃动。

他想起四个月前，自己刚到辽源时的意气风发。

奠基仪式上，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红色的领带，手里拿着镀金的剪刀，身边围着县领导和媒体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当时的他，对着话筒说：“不出三个月，撒拉的方便面将占领整个辽源市场，让‘米国品质’走进每一个龙国家庭！”

当时的经销商们围着他，递烟递酒，说着“以后还靠拉维斯总裁多关照”，周立也站在旁边，笑得一脸谄媚，弯腰给他递矿泉水，说“愿意跟着总裁干，把腾飞做成全国知名品牌”。

可现在，那些掌声、那些奉承，都成了笑话。

他花了500万，买了一堆滞销的方便面，买了一个即将倒闭的工厂，还把自己的前途搭了进去。

亚洲区总监的梦碎了，说不定还会被总部开除，以后在行业里都抬不起头。

拉维斯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屏幕“哗啦”一声碎了，碎片溅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有的还弹到了周立的裤脚边。

他盯着地上的手机，碎片反射着灯光，像一地的碎玻璃，突然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辽源这个小县城里，演了一场没人看的闹剧，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周立站在旁边，看着拉维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凉透了，像被秋雨浇过一样。

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拿着做建材生意攒下的500万，还有向表哥借的200万、从银行贷的300万，一共1000万，全部投进了腾飞。

当时老婆抱着他的胳膊，哭着说：“立子，别冒险，我们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有房有车，万一赔了怎么办？”

他当时拍着胸脯说：“你放心，这是国际合资厂，撒拉是大品牌，肯定能赚钱，到时候给你买个金镯子，给儿子换个大房子，让你也享享福。”

可现在，金镯子没买成，房子还抵押给了银行，银行的催款单堆了厚厚一摞，最上面的一张写着“逾期15天，需还款500万，否则拍卖抵押物”。

表哥的儿子等着学费，表哥昨天还打电话说“立子，孩子下周就要交学费了，你要是实在没钱，我就去借高利贷，可高利贷的利息太高了”。

他当时只能说“表哥，再等等，我这周肯定给你凑齐”，可现在，他连自己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