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发十斤猪肉、五斤带鱼,过节还有奖金,绝不打折扣!”
话音刚落,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两秒,连风都好像停了,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
老郑激动地抓住旁边小张的胳膊,手劲大得捏得小张生疼,小张却不觉得疼,反而跟着笑。
“郑叔,您轻点,我胳膊要断了!”
老郑却没听见,嘴里念叨着。
“一百二十元!
我以前在腾飞才拿八十元,这一下涨了四十元!
四十元啊,能买四袋面粉,够我和老伴吃两个月了!
家里老婆子知道了,肯定要高兴得睡不着觉,咱们以后能给孙女买新衣服了,不用再穿打补丁的了!”
他想起孙女去年过年穿的衣服,是老伴用自己的旧衣服改的,袖子短了,只能接一块蓝布,颜色不一样,像块补丁,孙女却高兴得天天穿,说“奶奶改的衣服好看”。
现在好了,能给孙女买件新的灯芯绒外套,红颜色的,县城百货大楼卖十五块一件,喜庆,孙女肯定喜欢。
李婶摸出藏在兜里的旧工资条。
那是腾飞欠她的八月工资,二百八十元至今没发,纸边都磨破了,上面的字迹也淡了,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现在只能看清“李桂兰,八月工资280元”几个字。
她对着阳光看了看,又小心翼翼折好揣回兜里,眼里闪着泪光,不是难过,是高兴。
“以后再也不用怕欠薪了。”
她跟旁边的王姐说。
“我家丫头的学费,一学期五百元,以前总跟亲戚借,亲戚还不愿意借,说‘你一个女人家,啥时候能还上’,现在我一个月一百二十元,两个月就能攒够,不用再看亲戚的脸色了。
我还能给丫头买个新书包,她现在用的书包是补丁摞补丁,我说‘等妈发了工资,给你买新的’,她天天问‘妈,啥时候发工资啊’。”
王姐也红了眼,拉着李婶的手。
“可不是嘛,我儿子明年要上初中,学费三百元,以前我跟我男人吵架,就为了学费,现在好了,我一个月一百二十元,三个月就能攒够,再也不用吵架了。
李厂长真是咱们的大恩人,要是没有他,咱们还在腾飞受气呢。”
庆典结束后,车间里立刻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像一首欢快的歌,盖过了外面的人声。
陈师傅戴着老花镜,镜片是县城眼镜店配的,度数有点深,却不妨碍他调试机器。
他正在调试进口生产线的控制面板,手指在“启动”按钮上顿了顿,转头对旁边的小张说。
“这机器每分钟能产三十包,比老厂的快十包,但你得盯着参数,温度要控制在一百八十度,差一度都不行,温度低了面饼不熟,嚼着发黏。
温度高了容易糊,有焦味。
你记着,咱们做面,得让老百姓吃着香,不能糊弄。
要是老百姓吃着不好吃,下次就不买了,咱们桃源的名声就坏了。”
小张赶紧拿出笔记本,本子是他从县城文具店买的,封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他把陈师傅的话记下来,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着,字写得工工整整。
“陈师傅您放心,我每十分钟记一次温度和产量,记在本子上,晚上给您看,绝不出错。
昨天我还跟我妈说,咱们这机器这么先进,以后肯定能产更多面,卖更多钱,我妈说,让我好好干,别辜负李厂长,以后把她和我弟接来住职工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