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选吧,要么离婚,要么等着吃牢饭。
空气死寂,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周大壮的脸皮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离…离就离!妈的!”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沈宛心母女,“赶紧滚!带着这赔钱货给老子滚蛋!一分钱都别想从老子这里拿走!”
“好!”
沈宛心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立刻拿出一张纸,让周大壮和沈宛心写下离婚书,签字画押一个不落。
尘埃落定。沈穗宁紧绷的后背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母女俩沉默着,在这压抑死寂的堂屋里,开始收拾她们那点可怜的家当。
堂屋那挂着破旧蓝布帘子的门,“唰”地一声被用力掀开。
一个穿着同样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棉袄的少年冲了进来。
他眉眼和沈穗宁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一股子被娇惯坏的蛮横和理所当然的冷漠。
正是沈穗宁的双胞胎哥哥,周建安。
“我才刚回来就听见你们吵架,你吵什么吵?”
他看也没看沈宛心额头上缠着的、渗出血迹的布条,眼神直接掠过她们母女,落在空荡荡的土炕和那个小包袱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语气充满了不耐烦的责备:“妈!爸不就推你一下吗,至于闹这么大?赶紧的,去跟爸认个错!秀秀晚上还等着吃你做的鸡蛋面呢,爸忙活半天也饿着肚子!”
沈宛心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的手,猛地顿住。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那张年轻却写满自私的脸,瞬间和前世她咳血将死时,他冷漠地站在炕沿边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沈宛心的心口像被插进了一把冰刀,反复搅动。
这个儿子算是养废了。
周建安简直跟周大壮是一模一样的性子。
沈宛心摇了摇头,声音死寂般平静:“也许是我错了。”
沈穗宁挡在沈宛心身前,少女纤细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坚韧,那双美丽的杏眼里燃烧着怒火:“我们有什么错?错在没被周大壮那一推当场撞死?错在没乖乖让我去替周秀秀挡灾受罪?还是错在没继续给你们这群废物当牛做马、伺候到死?!”
这个混账东西,最不是人了!
血液里怎么会流着沈宛心和顾振国的血呢。
哎,沈穗宁无语。
千万不能让周建安知道了亲生父亲是谁,不然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办!
“周穗宁!你他妈放屁!”
周建安被她毫不留情的眼神和话语刺得脸上火辣辣的,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子就骂,“都是你这搅屎棍撺掇的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没良心的东西!”
“你爱认贼作父,你爱给周秀秀当狗,那是你的事!没人拦着你!”
沈穗宁抓起小包袱,扶着沈宛心,“滚开!好狗不挡道!”
“你们离了周家能去哪?喝西北风吗?!爸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等着瞧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周建安气急败坏的跳脚咒骂声追了出来,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刺耳和虚弱。
堂屋里,周大壮搂着惊魂未定的陈梅,“让她们滚!不出三天,就得像两条丧家狗一样爬回来,跪着求老子收留!”
陈梅却忍不住提醒道,推了推周大壮:“不能走!你别忘了,一会顾家要来人商量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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