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粮票,又偶遇了
他换下了军装,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深蓝色工装,帽子压得低,嘴里叼着烟。
正跟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男人站在一起,吊儿郎当地说着什么,神态举止活脱脱就是个街溜子。
要不是他那过分出色的身高和轮廓,沈穗宁几乎不敢认。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却没有任何熟悉的表示,反而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漠然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
沈穗宁心里猛地一跳,迅速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把母亲拉得更紧,加快脚步挤上车。
不对劲!
他很不对劲!
那身打扮,那群同伴,那股子痞气和他昨天那种冷峻正气的军人气质判若两人!
而且,他刚才那眼神,分明是故意的陌生。
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数个问号瞬间挤满沈穗宁的脑海,让她背后窜起一股凉意。
她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找到座位安顿下来,心里乱糟糟的。
身边的母亲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诧异的看过去:“宁宁,那不是”
“妈,我们不认识那种人。”
沈穗宁的眼神坚毅,沈宛心也点了点头。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启动。
顾宗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节车厢窗口后隐约掠过的、那个明显紧张却又强作镇定的小脸,嘴角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任务目标就在这趟车上,他不能有任何暴露。
只是没想到,这只受惊的小兔子,竟然又跳进了他的任务范围里。
沈穗宁护着母亲挤在硬座车厢的连接处,
看着手中的五块钱加几张粮票,在这年月想撑到边疆军区,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穗宁脑子飞快转着,搜索原主记忆里关于火车上的零星信息。忽然,她想起原主曾听村里跑买卖的人嘀咕过,长途火车上常有急需粮票或现金的人,尤其是那些出差干部,有时粮票带不够,又拉不下脸讨要,宁愿用钱或者其他东西换。
机会来了!
她让母亲坐稳,自己则假装活动筋骨,在车厢里慢慢走动,一双明亮的杏眼悄咪咪地四处观察,耳朵竖得像小雷达。
果然,没多久她就锁定目标:一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空了大半的饭盒和一张薄薄的粮票发愁,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旁边座位上,还放着一包看起来不错的桃酥和两盒午餐肉罐头。
沈穗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和焦急的表情,走了过去。
“叔叔,”她声音软糯,带着点无助,“请问您知道餐车还有吃的吗?我、我娘身体不好,饿得有点心慌我们带的干粮吃完了,粮票也没剩多少了”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那模样别提多招人疼了。
中年干部一看这么个娇俏可怜的小姑娘,戒心先去了大半,叹口气:“餐车早没啦!我这我也就剩这点底儿了。”他晃了晃那张小小的粮票。
沈穗宁眼睛一亮,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喜又为难的神色:“呀,叔叔您这粮票是全国的吗?我、我这儿倒是有几张省的,本来想留着到地方用的要不,我拿省的跟您换换?再多贴您点儿钱?让我娘能买点饼干垫垫”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