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感受着周围如同实质般的鄙夷目光,羞愤、难堪、绝望交织在一起,再也待不下去,哇的一声哭出来,扭头就想跑。
“站住!”
一声威严冷硬的低喝如同惊雷,在人群外围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振国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全部闹剧。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不怒自威。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捂脸哭泣的周秀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沉声道:“周秀秀!我们顾家念在旧情,待你不薄!你却几次三番搬弄是非,诬陷穗宁!其心可诛!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顾家的客人!我们顾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心思歹毒的亲戚!以后再让我听到你散播任何关于穗宁的谣,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滚!”
顾振国当众彻底划清界限,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周秀秀彻底没了脸面,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在众人或鄙夷或嘲弄的目光中,捂着脸,像只过街老鼠般,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围观的人群这才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沈穗宁。
“穗宁,别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就是,我们都相信你!你聪明又能干,是有些人眼红!”
“干得漂亮!对这种人就该这样!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沈穗宁看着大家关切的脸,心中的怒气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冤得雪的轻松和暖意。
她一一谢过大家,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依旧明媚,却多了几分坚韧。
经过这么一闹,沈穗宁反倒豁出去了。
第二天,她索性就在大院里头找了棵大树底下,铺开一块干净的蓝布,把她从南市带回来的那些小巧精致、价格也不算太贵的手表、丝巾、发夹、电子打火机之类的小玩意儿,整整齐齐地摆了出来,来了个院内小展销。
这些来自南方的新奇物件,立刻吸引了军属大院里的婶子、姑娘们。
价格比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便宜,款式又新颖别致,谁看了不心动?
“穗宁,这丝巾颜色正,衬得我脸色都亮了!”
“这电子表真精巧,还带日历哩!给我家小子买一块!”
“这发夹好看,给我来两个!”
沈穗宁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嘴巴也甜,手脚更是麻利,一边收钱找零,一边耐心介绍,小生意做得是红红火火,蓝布上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照这个势头,不仅本钱能回来,还能赚上不小的一笔,下次去更远点的地方进货的底气就更足了。
正当她忙得不亦乐乎时,那个阴魂不散的周秀秀又出现了。
她大概是挨了训,心里憋着邪火没处发,又想来找回点场子。
这次,她换上了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军装,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就摆上地摊了?真是上不得台面!瞧瞧我这身,正经军装!我可是有组织有单位的人,端的是铁饭碗!谁像你似的,像个没根浮萍的投机倒把分子,风吹日晒的,也不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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