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表白
沈穗宁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小饭馆开起来,那股子劲儿头,连顾振国看了都暗自点头。她知道,这是她和母亲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堵住那些闲碎语的最好方式。
铺面最终定在离军属院隔了两条街的一个巷子口,原先是个老裁缝铺,位置不算顶好,但租金便宜,门口有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夏天能遮阴,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沈穗宁相中了这点,觉得有烟火气。
装修那阵子,沈穗宁几乎长在了工地上,灰头土脸的,就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连着几天,她都注意到隔壁桌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每次吃面都眉头紧锁,好像跟那碗面有仇似的。
这天,那汉子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对摊主说:“老板,你这臊子肉柴了,火候过了!花椒也没焙香,光有麻味没香气,可惜了这好面条!”
摊主是个暴脾气,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嘿!你个扛大包的,还指点起我来了?爱吃吃,不吃拉倒!”
那汉子眼睛一瞪,声如洪钟:“老子在炊事班干了十几年!军区大比武炒菜拿过名次的!能尝不出来?”
沈穗宁心里猛地一动。她端着碗凑过去,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大叔,您真在部队炊事班干过?”
汉子见她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语气缓了缓,带着点怀念和落寞:“那还有假?我叫王大河,以前在炊事班,掌大勺的!要不是前年抢险伤了右胳膊韧带,使不上大力气颠锅了
他下意识揉了揉右臂肘关节,“也不至于出来给人扛包混口饭吃。”
沈穗宁眼睛更亮了。
她没立刻接话,第二天,却带着母亲沈宛心做的几样拿手小菜——一份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碟酸辣爽口的泡菜,又找了过来。她把菜往王大河面前一放:“王叔,您尝尝这个。”
王大河将信将疑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一抿,眼睛瞬间瞪圆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糖色炒得正好!这火候,这调味地道!”
他又尝了泡菜,更是点头,“这酸辣劲儿,开胃!”
沈穗宁趁机说:“王叔,这是我妈的手艺。我们正准备开个小饭馆,就缺您这样有经验、懂行的大厨。我妈手艺好,但一个人忙不过来,体力也跟不上。您来,咱们一起干!工资肯定比您扛包强,店里盈利了,还有您一份分红!您这胳膊,指挥指挥,关键时候动动手,总比出大力气强吧?”
王大河看着眼前这眼神清亮、说话条理分明又透着真诚的小姑娘,又看看那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再想想自己这确实不能再勉强的胳膊,心里那点不甘和沉寂多年的灶台热情又被点燃了。他重重一拍大腿,震得桌子都晃了晃:“成!丫头,信你一回!咱就一起干!”
帮手则是自动送上门来的。
街对面理发店老板的闺女,叫小娟,十八九岁,圆脸大眼,手脚麻利,就是有点怯生生的,不太敢跟生人说话。
她常偷偷跑来看装修,有时还给工人递杯水。
沈穗宁观察了她几天,觉得这姑娘眼神干净,做事认真。有一次让她帮忙去供销社买点钉子螺丝,小娟跑得飞快,买回来的东西分文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