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刺激

接下来的两天，沈穗宁像是换了个人。她不再只是默默送汤，而是开始频繁出现在病房，每次都挑周秀秀可能在的时间。

她不再穿那些素净的衣服，反而换上了从南市带回来的一件水红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娇艳。她也不再刻意回避顾宗霖，反而总是找些由头靠近。

“宗霖哥，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她声音软糯，拿着毛巾，动作自然地想替他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顾宗霖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目光触及她裙摆那抹刺眼的红，和近在咫尺的、带着淡淡馨香的娇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滞住了。他猛地闭上眼，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不用。”

周秀秀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快喷火了，一把抢过毛巾，语气尖酸：“沈穗宁！你注意点影响！宗霖哥需要休息，你穿得花枝招展的在这里晃什么晃！”

沈穗宁也不恼，收回手，歪着头，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堂姐，你这话说的，我来看我哥，穿件新衣服怎么了？难道要像你一样，整天灰头土脸的，才叫照顾病人？”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秀秀那身为了表现“贤惠”而故意穿着的旧衣服。

周秀秀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沈穗宁又转向顾宗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宗霖哥，你看堂姐，好凶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喜欢我穿鲜亮颜色的，显得精神。”

她这话纯属瞎编，就是要刺他。

顾宗霖紧闭的眼睫剧烈一颤，攥着被单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沈穗宁见好就收，并不恋战。她拿起床头柜上一个苹果和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起来，手指纤白，动作优雅，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带着南国风情的婉转小曲。那是他们在南市时，偶尔从街边店铺里听来的。

那熟悉的调子，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顾宗霖记忆深处最不愿触及、却又无比清晰的角落——南市潮湿闷热的夜，招待所昏黄的灯光，婉转低吟，汗湿的鬓发贴着她绯红的脸颊

“够了！”顾宗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怒意和痛苦，“出去！都给我出去！”

周秀秀被吓了一跳，随即得意地看向沈穗宁，仿佛在说：看吧，他烦的是你！

沈穗宁却丝毫不慌，她将削好的、晶莹剔透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牙签，轻轻推到顾宗霖手边。然后，她站起身，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顾宗霖，你装得不累，我看着都累。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保护我？你太小看我沈穗宁了。”

她的气息温热，拂过他敏感的耳廓，“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抽屉里藏着什么‘周家村，初见’嗯？”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顾宗霖心上！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慌乱、被看穿一切的狼狈，还有一丝隐秘的、压抑不住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了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