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弃亲子
“顾顾叔叔,”周建安挤出一个自以为诚恳的表情,“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惹我妈生气了。可我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我妈和我妹妹过得挺好的,想来看看她们,尽尽孝心”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仿佛真是个思念母亲的孝顺儿子。
顾振国这才恍然,原来这个看起来还算周正的年轻人,竟然是宛心的亲儿子,穗宁一母同胞的哥哥!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事有点棘手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然后转身回了院子,并顺手关紧了院门。
回到屋里,顾振国将周建安的话委婉地转述给了沈宛心。
沈宛心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她听着“周建安”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决绝。她抬起头,看着顾振国,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顾,我不会见他的。当初离婚的时候,他选择跟着周大壮,嫌弃我这个没本事的娘是拖累,话都说绝了。这么多年,他在周家是过得不好,可他曾想过回头找找我这个娘吗?没有。现在看我嫁了你,觉得有利可图了,就想起来认娘了?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沈宛心,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决。她不能,也不会让周家的人,再来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和幸福。
顾振国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心中了然,更多的是心疼。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好,我知道了。你安心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我。”
顾振国再次走出院门,面对眼巴巴等着的周大壮和周建安,直接下了逐客令:“宛心身体不适,不想见客。你们请回吧。至于周秀秀的事,等组织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什么?!”周大壮一听就炸了,“沈宛心她什么意思?连亲儿子都不认了?!她还是不是人?!”
周建安脸上那伪装的诚恳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愤恨和失望。他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狠心!连见都不愿见他一面!
眼见进不了顾家门,周建安把心一横,竟然就在顾家院门外,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们听清楚:
“妈——!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没跟你走!可我当时小啊,我不懂事啊!我在周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看人脸色我天天都想你啊,想妹妹上次听说你回老家了,我紧赶慢赶地想回去见你一面,结果路上被人骗了,做买卖的本钱全赔光了,差点连命都丢在外面妈,你就真这么狠心吗?连儿子一面都不肯见?我现在走投无路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思念母亲、在周家受尽委屈、如今走投无路的可怜儿子形象,而沈宛心,则成了那个攀上高枝后就对前夫儿子冷酷无情的狠心母亲。
顾振国气得脸色铁青,但碍于身份,又不能直接动手赶人。他冷冷地扫了周建安一眼,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再次转身回院,重重关上了门。
门外,周建安的“哭诉”还在继续,周大壮也在一旁帮腔骂骂咧咧。院内,沈宛心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声音,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顾振国走过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安慰:“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身子不值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胎,平平安安地把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其他的,有我。”
然而,周建安这番表演,却在军属院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邻居们议论纷纷:
“原来是沈大姐的亲儿子啊?怎么从来没听她们母女提起过?”
“就是啊,现在亲儿子找上门了,怎么连门都不让进?这也太”
“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我看沈大姐不像那么狠心的人啊”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毕竟现在是首长夫人了”
谣和猜测,如同暗流,开始在平静的军属院里悄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