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良心的骗子
陈梅听得心痒难耐,又有些犹豫:“这这靠谱吗?不会有什么风险吧?”毕竟是不留字据的现金交易。
苏君华像是被质疑了很不高兴,微微提高了声音:“我表姨在财务科干了十几年了,还能骗我?要不是看穗宁跟你认识,你又确实不容易,我才不冒这个风险多这个嘴呢!”
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瞟陈梅那鼓囊囊的口袋,“阿姨你要是手头方便,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去求我表姨,看能不能看在亲戚份上,硬挤一个名额给你不过得快,晚了就真没了!”
贪念最终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谨慎。
陈梅一想到那高得离谱的利息,仿佛看到无数金钱长着翅膀向她飞来,足以弥补她最近所有的损失和憋屈。
她一咬牙,也顾不上周秀秀在一旁试图阻止的眼神,背过身去,从棉袄内袋里小心翼翼掏出那个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面正是她准备给周秀秀交后续医药费和支撑她们母女一段时间生活的大部分积蓄。
“姑娘!”陈梅把钱一股脑塞到苏君华手里,像是握着救命稻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就全拜托你了!一定,一定要帮阿姨这个忙!阿姨以后肯定记得你的好!”
苏君华捏着那叠还带着陈梅体温的、皱巴巴的票子,强忍着仰天大笑的冲动,一脸郑重地保证:“放心吧阿姨,我这就去找我表姨!你们等我好消息!”
说完,冲着沈穗宁眨眨眼,揣着钱,脚步轻快地走了。
看着陈梅千恩万谢、搀扶着满脸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的周秀秀离开的背影,沈穗宁和苏君华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你可真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精!”
苏君华回到病房,把那一叠钱扔给沈穗宁,笑得直捂肚子,“这下够这老虔婆哭天抢地好一阵子了!”
沈穗宁掂量着手里那叠分量不轻的票,嘴角弯起一抹混合着冷意和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让她整天只想着不劳而获,算计别人,趴在别人身上吸血。这点教训,连利息都算不上。”
她顿了顿,眼神微暗,“只是没想到,周秀秀也住在这层楼真是晦气。”
“可不是嘛!”苏君华附和道,随即又担心地看着她,“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不告诉家里?”
沈穗宁脸上的笑意淡去,重新被愁绪笼罩。她轻轻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瞒着,等等我想清楚再说。”
果然,第二天中午,沈穗宁感觉身体无碍,坚持要出院。
苏君华拗不过,只好帮她办了手续,两人准备悄悄回小馆后院暂住,避避风头。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只见陈梅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头发散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天杀的啊!!丧良心的骗子啊!!我的钱!我的棺材本啊!全没了!全被坑走了!!什么狗屁互助会,都是骗人的啊!!”
周秀秀挺着肚子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既是气的也是急的,周围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看热闹的人。
原来是陈梅兴冲冲地去财务科打听所谓的“内部互助会”,自然是查无此事,连苏君华说的那个“表姨”都子虚乌有。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个底朝天!
钱没了,周秀秀接下来的住院费和药费没了着落,母女俩当场就被医院催缴费用,只能灰溜溜、狼狈不堪地收拾了那点可怜的家当,被“请”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