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拖着疲惫沉重的步伐,回到那间租来的、阴暗潮湿的平房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屋门虚掩着,里面像是遭了土匪,被翻得底朝天。
周秀秀仅有的几件稍微体面点的、准备留着以后撑场面穿的衣裳不见了,陈梅偷偷藏在一个破瓦罐底下、陪嫁过来的几件银簪子、银镯不翼而飞,甚至连米缸里仅剩的那点米和墙角那小袋红薯,也都消失无踪!
周建安,更是人影全无。
冰冷的炕桌上,用半块破砖头压着一张从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周建安那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的留:“别找我。钱和东西我拿走了,就当借我的。”
“啊——!!!”
周秀秀看到这张字条,眼前一黑,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好陈梅手快扶住,才没摔在地上。
再看看手里这张绝情的字条,最后一点支撑也崩塌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发出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嚎哭:“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偷光了家里的东西跑了!!女儿被人家嫌弃赶出门!!我的钱全被骗光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这哭声凄惨绝望,在破败的院落里回荡,却只引来隔壁几户租客厌烦的关窗声。
哭了半天,嗓子都哑了,陈梅把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了心软的沈宛心身上。
她红肿着眼睛,头发散乱,像疯婆子一样冲到了军区大院顾家楼下。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紧闭的房门和一把冰冷的铁锁——顾振国唯恐周家人再来纠缠,影响妻子养胎,早就防着一手,今天特意带着沈宛心去郊外散心了。
陈梅不甘心,想着沈穗宁或许在里面,开始用力拍打房门,声音嘶哑地叫嚷:“沈宛心!你出来!你管管你女儿!沈穗宁!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她甚至试图用身体去撞那结实的防盗门。
这下可彻底惹恼了左邻右舍。
大院里住的都是讲究体面和安静的干部家属,谁受得了她这样撒泼打滚、如同乡下泼妇般的行为?
“哎!干什么呢!在这里吵什么吵!”
“就是她!前几天就来闹过!怎么又来了!”
“顾首长家也是你能乱闯乱叫的?像什么样子!赶紧走!”
“再不走真叫警卫了!把她轰出去!”
几个被惊动的大妈大爷纷纷出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连推带搡,毫不客气地把状若疯癫的陈梅赶出了大院。
陈梅被推搡得踉踉跄跄,看着身后紧闭的、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铁门,以及周围那些充满鄙夷和厌恶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点指望也像泡沫一样,“啪”地一声彻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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