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华给她倒了杯温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歉意开口:“穗宁,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当时情况乱,我给忘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周建安他也知道你怀孕的事了。”
沈穗宁正准备接过水杯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瞬间冰凉。
她倏地抬起头,看向苏君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骤然而起的紧迫感:“他听到了?在医院的时候?”
“嗯。”
苏君华懊恼地点头,“当时医生说完,他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怪我,光顾着震惊和赶他走了,没想起来要封他的口!”
沈穗宁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窖。
周建安!
她太了解这个所谓的“哥哥”了!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无能,懒惰,却又嫉妒成性,内心阴暗!
为了弄到钱,或者仅仅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恨、报复她这个“攀了高枝”就看不起他们的“妹妹”,他绝对做得出去散布消息的事情!
未婚先孕!
这在八十年代初,尤其是在军区大院那样的环境里,是何等惊世骇俗、足以毁掉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丑闻!
一旦这个消息从周建安嘴里泄露出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谣,她沈穗宁立刻就会身败名裂,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
顾家的声誉将一落千丈,父母会因此蒙羞,承受巨大的压力!
她刚刚起步、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服装店,也将彻底夭折!还有那个远在省城、对此一无所知的男人
后果不堪设想!
光是想想,就让她不寒而栗。
绝对不行!
必须在周建安像疯狗一样乱咬之前,堵住他的嘴!
沈穗宁猛地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和坚定,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看向苏君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必须立刻找到他!在他把话说出去之前,控制住他!”
苏君华被沈穗宁眼中骤然迸发的狠厉和决绝惊了一下。
她确实没把周建安想得那么坏、那么豁得出去,此刻见穗宁如此反应,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也跟着白了:“对!对!必须找到他!可是怎么找?他肯定躲起来了!”
沈穗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肯定不会立刻离开省城,大概率会找个便宜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或是准备时机害我,或是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钱。”
她看向苏君华,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君华姐,你人面广,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你立刻去找两个信得过、手脚利落、嘴巴极其严实的人,尽快把周建安给我揪出来!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我出!关键是快,而且要隐秘!”
苏君华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娇弱妹妹切换成杀伐果断模样的沈穗宁,心里又是震撼又是佩服,立刻点头:“好!我明白!我知道哪儿能找到这类人!你放心,我这就去办!”
她不再多问,转身就匆匆离开了小馆。
金钱的力量在某些时候总是格外有效。
不过半天工夫,在一家位于城乡结合部、鱼龙混杂、条件极其简陋的低档旅馆里,鼻青脸肿、浑身还散发着劣质酒气的周建安,就被两个面色冷硬、身形彪悍的大汉堵在了肮脏狭窄的房间角落里。
周建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之前债主找上门,或者是偷钱的事发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好汉!好汉饶命!钱钱我都花得差不多了,就就剩这点了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我一马!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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