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我来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军属大院宿舍窗棂上那层薄薄的棉布窗帘,在沈穗宁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睫毛颤了颤,从一场混乱而惊悸的梦中挣扎醒来。
梦里,顾宗霖浑身浴血,与狰狞的流氓搏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即使在最激烈的打斗中,也始终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心惊胆战的情绪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不是梦。
客厅里隐约传来的,是顾振国沉稳的说话声,间或夹杂着另一个低沉、辨识度极高的男声——那是顾宗霖。
他真的回来了!
在她被流氓掳走,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用一种近乎暴戾的方式将她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沈穗宁蜷起手指,掌心微微汗湿。这近一个月,她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陀螺,忙着“穗宁小馆”的生意,筹划“霓裳阁”的开业,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体的秘密,用无尽的忙碌填充所有时间。
仿佛只要不停下来,心底那个因为顾宗霖骤然离开而悄然裂开的缝隙,就不会疼,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他偏偏回来了
“宁宁醒了?”
沈宛心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随即又染上担忧,“快,来吃早饭。看你这脸色,还是没什么血色,眼底也有些青。要不,妈今天陪你去医院好好看看?”
她说着,就伸手过来想摸沈穗宁的额头。
沈穗宁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不用了妈!真不用!可能就是昨天吓着了,没睡踏实。待会君华就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霓裳阁’盘点昨天的账,顺便我去卫生所让医生开点安神的药就行。”
她可不敢让妈妈陪着去医院,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饭桌上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微妙,仿佛空气中漂浮着看不见的丝线,轻轻一触就会绷紧。
顾振国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馒头,目光转向顾宗霖,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宗霖,今早裴老爷子又来电话了,听着语气可不太高兴。说裴家上上下下等了你一天,给你接风洗尘,你小子倒好,面都没露,跑回家躲清闲来了。”
沈宛心也放下盛粥的勺子,好奇地看向顾宗霖,柔声问:“是啊宗霖,这次回来得是挺突然的,之前也没听你提过要休假。是部队上有什么事吗?”
顾宗霖面色不变,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小米粥,才抬眼,语气平稳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组织上看我这次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又立了点小功,加上身上几处旧伤也需要时间静养,就特批了两个月假期。我想着,确实很久没好好陪爸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回来尽尽孝心。”
他说着,目光转向顾振国,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得调侃的语气,“怎么,爸不欢迎我回来?嫌我打扰您和宛心阿姨的二人世界了?”
沈宛心被这话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看了顾振国一眼,帮忙打圆场:“振国,你听听,孩子多惦记家里。你之前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宗霖出任务危险,枪子儿不长眼,担心得晚上都睡不踏实?现在人好好儿的回来了,你倒端起严父的架子,开始盘问上了。”
顾振国被妻子当众揭短,古铜色的老脸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试图维持威严:“胡胡说什么!我那是关心战士!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