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杯酒,我敬您
沈穗宁被扶着走到堂屋。顾振国和沈宛心已经坐在高堂位上了。
沈宛心眼睛又红了,手里攥着手帕,顾振国拍拍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这时,外头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了,震耳欲聋。在鞭炮声中,顾宗霖走了进来。
她被顾宗霖牵着往外走,红盖头挡着视线,只能看见他军裤的裤腿和锃亮的皮鞋。
走到院门口,沈穗宁听见四周响起一阵吸气声。
她忍不住偷偷掀起盖头一角往外看——
门外整整齐齐停着十八辆军用吉普,一水儿的军绿色,格外气派。
“我的天”
有邻居小声惊呼,“八辆车!这排场!”
“副师长真是用了心啊!”
“穗宁这丫头有福气!”
沈穗宁也愣住了。
她知道顾宗霖安排了车,但没想到这么多。
八十年代初,汽车还是个稀罕物,结婚能用上一辆吉普接亲就已经很有面子了
五天时间,要协调八辆车这费多少心思?
到了穗宁小馆门口,更是热闹。
小馆今天没营业,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贴着崭新的喜字。小娟早就带着服务员等在门口,见车队到了,立刻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
“噼里啪啦——砰!”
鞭炮声中,顾宗霖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给沈穗宁开门,扶她下车。
围观的街坊邻居早就挤满了半条街。
“新娘子来了!”
沈穗宁被顾宗霖牵着往小馆里走。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堂屋里。
穗宁小馆今天摆的是流水席。堂屋里摆了十八桌,院子里又支了十张桌子,就这样,还有人没地方坐。
“嫂子!这边!”王铁柱在院子里喊,“我们在外头再加两桌!兄弟们自己搬桌子!”
她往外一看,院子里已经坐满了,王铁柱带着十几个战士,正从隔壁借了桌子板凳,在街边又支起了两桌。
“这坐得下吗?”她小声问顾宗霖。
“坐得下。”顾宗霖眼里有笑意,“我提前跟周围几家店打了招呼,借了桌椅。今天来的战友多,不能让人站着吃。”
果然,街边那两桌很快也坐满了。清一色的绿军装,年轻的战士们坐得笔直,但脸上都带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边。
沈穗宁心里一暖。她转身对小娟说:“上菜吧。”
“好嘞!”
一声招呼,服务员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出。
第一道是冷盘:酱牛肉切得薄如纸,透亮;凉拌海蜇丝脆生生,拌着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卤水花生、泡椒凤爪、蒜泥白肉八个小碟摆成一圈,红红绿绿,看着就开胃。
“哟!这摆盘漂亮!”
“闻着就香!”
第二道是热菜。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都是穗宁小馆的招牌菜,但今天做得格外精细。
第三道是汤。一道是鸡汤,黄澄澄的油花浮在面上,里头炖着香菇和红枣。一道是西湖牛肉羹,滑嫩的蛋花,细碎的牛肉末,勾了薄芡,撒了香菜。
最后是主食和点心。米饭管够,小花卷、小馒头。点心是沈穗宁之前教过王大河的:绿豆糕、红豆酥、芝麻糖,每样都用红纸托着,小巧精致。
菜一道道上来,香味飘了半条街。
街边那两桌的战士们本来还拘谨,等菜上桌,也都放开了,吃得热火朝天。
“我要是有这福气,我也天天往小馆跑!”
沈穗宁特意让小娟给战士们多上了两道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