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监狱里的阴冷空气吐出去，然后上楼。

门没锁，一推就开。

顾宗霖在厨房里，背对着门，正在炒菜。锅里滋滋作响，油烟升腾，他一手拿锅铲，一手拿盘子，动作熟练。

“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沈穗宁应了一声，把布包挂在门后。

顾宗霖关火，把菜盛出来，这才转身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沈穗宁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有点累。”

顾宗霖放下锅铲，握住她的手：“见到她了？”

“见到了。”沈穗宁闷闷地说，“很憔悴，很疯狂。我说了该说的话。”

顾宗霖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他没问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

“没有。”沈穗宁摇头，“顾宗霖，程家那边你多留心。”

顾宗霖身体微微一僵：“她说什么了？”

“她说，程海珠的母亲不会放过我。”

沈穗宁抬起头，看着他，“说等我生孩子的时候，最危险。”

顾宗霖的眼神沉下来，像结了一层冰：“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沈穗宁苦笑，“女儿疯了，前途毁了。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顾宗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抱在怀里：“穗宁，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孩子。”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沈穗宁心里。

“我知道。”她轻声说。

她看向顾宗霖。

他军装外套脱了，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但眼神很暖。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吃饭了。”

“来了。”沈穗宁走过去，在桌前坐下。

三菜一汤，很简单，但热腾腾的。顾宗霖给她盛了碗饭，又夹了块鱼放在她碗里：“多吃点。”

沈穗宁低头吃饭。鱼很鲜，菜很香。家的味道。

“顾宗霖。”她忽然开口。

“嗯？”

“等厂子开起来，我想请个保镖。”沈穗宁说，“不是保护我，是保护厂子。程家要是使坏，我怕他们从厂子下手。”

顾宗霖想了想：“行。我认识几个退伍的侦察兵，身手好，人也可靠。明天我给你联系。”

沈穗宁点点头，继续吃饭。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被热饭热菜熨平了。

吃完饭，顾宗霖洗碗，沈穗宁坐在沙发上休息。

收音机里在放邓丽君的歌，软绵绵的，甜甜的。

“顾宗霖。”她又叫他。

“又怎么了？”顾宗霖从厨房探出头。

沈穗宁笑了：“没事，就叫叫你。”

顾宗霖摇摇头，继续洗碗。水声哗哗，歌声悠悠，夜色温柔。

沈穗宁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抚着小腹。那里，生命在生长。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这个家，她要守住。

厂子，她要开起来。

日子，她要过好。

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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