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地抢了个寂寞
苏君华冲进霓裳阁时,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她“啪”地把手里一沓资料摔在柜台上,声音都在发颤:“穗宁!有人截胡!”
沈穗宁正低头给一件孕妇装缝调节扣,闻抬起头,手里的针线没停:“慢慢说,谁截什么胡?”
“城东纺织厂那个旧仓库!”
“我跟家明跑了三天,好不容易跟李主任谈妥了,一年一千,签五年。结果今天去签合同,李主任支支吾吾说有人也看上了,要竞价!”
赵家明跟在后面进来,脸色也不好看:“李主任说,对方来头不小,直接开价一千二。”
沈穗宁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对方什么人打听了么?”
“打听了。”苏君华压低声音,“我舅在纺织厂管后勤,悄悄跟我透的底——是程家。程海珠她妈。”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穗宁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笑,是那种“果然来了”的笑,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程夫人。”她轻轻重复这三个字,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这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啊。”
赵家明皱眉:“穗宁姐,要不咱们换块地?城西也有个仓库,就是小点”
“不换。”沈穗宁打断他,眼睛亮起来,“她不是要抢吗?让她抢。”
苏君华和赵家明对视一眼,都没明白。
沈穗宁走到窗边,看着外头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君华,家明,”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明天你们再去一趟。跟李主任说,我们出一千五。”
“一千五?!”苏君华瞪大眼睛,“咱们预算”
“放心,这钱不用咱们出。”
沈穗宁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她知道我要那块地,就非抢不可。价格抬得越高,她越觉得赢了我。”
赵家明若有所思:“所以咱们故意抬价,让她当冤大头?”
“对,但也不全对。”沈穗宁合上本子,“那块地有问题。”
苏君华一愣:“什么问题?”
沈穗宁犹豫了一下。
她不能说这是原书里提过的,那块地底下有老防空洞,一年后雨季塌陷,整个仓库都得报废。说了也没人信。
“我打听过,”她换了个说法,“纺织厂的老工人说,那仓库是五八年时候建的,地基不牢。这两年雨水多,墙根都裂缝了。李主任急着租出去,就是怕砸手里。”
苏君华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更不能要了啊!”
“咱们不要,但可以让程家要。”
沈穗宁笑了,“君华,家明,你们记住,明天去抬价要演得像一点。要表现得特别想要,特别着急,但是又囊中羞涩,咬牙加价那种。”
她顿了顿:“抬价到三千,程家肯定会跟。”
“记得,最好让程家觉得,他们打了个大胜仗。
第二天,苏君华推开霓裳阁门时,带进一股子晨风的凉气。
她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大戏,又兴奋又有点不敢置信。
“穗宁!”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你知道城东那块地,最后被程家多少钱拿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