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宁！”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你知道城东那块地，最后被程家多少钱拿下的吗？”

沈穗宁没急着问，反而先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水，推给苏君华：“慢慢说，先喝口水。”

苏君华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抹了把嘴，眼睛亮得吓人：“四千！一年四千！签了十年就是四万块啊，比原价高了整整四倍！”

站在一旁的赵家明也忍不住摇头：“程家那位夫人，签合同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穗宁轻轻“哦”了一声，放下钢笔，合上账本。

脸上没什么惊讶，倒像是早就料到了。

“你就不吃惊？”苏君华凑近些，“程家这是铁了心要跟你过不去，宁可当冤大头也要抢你看上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吃惊？”

苏君华眨眨眼，“可咱们最后一次出价，不是三千吗？”

“是三千。”沈穗宁从柜台后走出来，示意两人到里间的小桌前坐下。她拿起热水瓶，给三个搪瓷缸子都添上水，动作不紧不慢，“但我让家明去找李主任时，多带了一句话。”

赵家明想起来了：“你告诉李主任，如果程家再加价，就说咱们最高能出到四千？”

“不止。”沈穗宁端起缸子，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梗，“我说的是，不管程家出多少，让李主任都告诉他们，咱们还能再加五百。但要表现得像是最后的底线，咬牙切齿的那种。”

苏君华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说：“所以程家最后咬牙加到四千——都是因为李主任一直在暗示，咱们随时可能再加价？”

赵家明皱起眉：“可穗宁姐，万一程家不加了呢？万一他们三千就停了，那咱们不是真要花三千租那个破仓库？”

“不会停的。”沈穗宁语气笃定，“程家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压我一头。婚礼上程海珠出了那么大的丑，程夫人心里憋着火呢。只要能让我不痛快，多少钱她都愿意花。”

苏君华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程家这回可真是癞蛤蟆跳秤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不过穗宁，”赵家明还是有些担忧，“那块地咱们是让出去了，可厂子总得有个地方。城西那个仓库不够用啊。”

沈穗宁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在柜台上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线条工整，标注详细。

“这儿。”她手指点在地图东南角，“城南老砖瓦厂旧址，连带着周边二十亩荒地。我打听过了，是街道集体资产，可以买。”

苏君华凑过去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儿？这也太偏了吧！都快出城了！你看这位置，离市区少说十里地，路还是土路”

“现在偏，以后不一定。”沈穗宁轻声说，“我已经找街道办谈过了，一万块，二十亩地永久使用权。”

“一万块？！”赵家明惊呼，“穗宁，咱们开厂的启动资金才多少？这”

“这钱我自己出。”

沈穗宁平静地说，“不动厂里的钱。我用裴老爷子给的那笔嫁妆钱。”

苏君华和赵家明都愣住了。

沈穗宁轻声说，眼神有点飘远，“相信我，用不了几年，这儿就不偏了。”

沈穗宁看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眼神有些飘远。

在原书里，这块地三年后会因为城市规划调整，被划入新工业区。

又过几年，城市扩张，这儿更是成了黄金地段。那个废弃的砖窑和荒地，后来被开发商看中，拆迁补偿高得吓人。

但她不能说得这么明白。

“你们信我吗？”她抬起头，看着两人。

苏君华和赵家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信！”

“那就行了。”沈穗宁收起地图，“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说太清楚。但选这块地，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不光是为了现在开厂，更是为了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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