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她轻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您要是想接周建安回老宅,我们没有权利管。但认不认他,是我们的事。”
说完,她站起身:“顾宗霖,我们走吧。”
顾宗霖也站起身,看向顾振国:“爸,我们先走了。”
在满桌亲戚复杂的目光中,他们走出了顾家老宅。
夜色已经浓了。
大院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一个个光圈。
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是《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
沈穗宁挽着沈宛心的胳膊,走得很慢。顾宗霖顾振国走在最前面。
“妈,”沈穗宁轻声说,“对不起,今天我又没忍住。”
沈宛心摇摇头,声音有些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是我当年太软弱,才让你跟着我受苦。”
“妈,您别这么说。”沈穗宁握紧她的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走在前面的顾振国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灯下,他的脸色很难看,眼角的皱纹好像一夜之间深了许多。
“宛心,穗宁,”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今天这事,是我没处理好。妈她年纪大了,思想转不过来弯。但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让周建安进咱们家的门。”
沈宛心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振国,我不是狠心的人。可建安他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我真忘不了。我一闭上眼,就看见他递棍子的样子”
顾振国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爸,妈,”沈穗宁忽然开口,“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宗霖走走。”
顾振国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别走太远。早点回家。”
等父母走远了,沈穗宁才长长吐了口气。
这口气憋了一晚上,吐出来时,胸腔都有些疼。
她转身抱住顾宗霖,把脸埋在他胸口。
军装布料硬挺,但底下是温热的体温。她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最安心的鼓点。
“不行,”她说,“我得去看看。”
“看什么?”
“看周建安会不会真搬去老宅。”
沈穗宁说,“奶奶今天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我担心她真会让周建安住进去。要是住进去了,再想撵走就难了。”
顾宗霖想了想:“我陪你去。”
两人没骑车,步行往回走。快到老宅时,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大门里出来——是周建安。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脸上带着笑,走路都轻飘飘的,显然是心情极好。
“看样子,老太太是真给他东西了。”沈穗宁小声说。
顾宗霖点点头:“不止东西。看那布包的形状,里头应该有衣服,还有像是个盒子。”
两人闪到路边的树影里。月光被云层遮着,光线昏暗,正好隐蔽。
周建安走到巷子口,忽然停住了。
巷子那头又走出一个人影,佝偻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
沈穗宁和顾宗霖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周建安看见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左右看了看,才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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