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长线,钓大鱼!
周建安拎着布包的手紧了紧,指尖掐进粗布里——那里头装着老太太刚给的“心意”:两件半新的中山装、一罐麦乳精,还有那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
“建安,好儿子,可让爹好找。”周大壮声音嘶哑,带着痰音。
周建安浑身一激灵,差点把布包扔了。
他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吼:“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我们先走”
“咋?老子不能来?”周大壮嗓门反倒扬高了,“你姓周的,骨头缝里流的是我老周家的血!现在攀上高枝儿了,连爹都敢往外撵?”
周建安急得跺脚,布包往身后藏:“你小点声!让人听见”
“听见咋了?”周大壮嗓门反倒高了,“你姓周的,是我周大壮的种!咋,还真当自己是顾家少爷了?”
沈穗宁在暗处听着,心里冷笑。
她悄悄拽了拽顾宗霖的袖子,用气声说:“周大壮也知道身世有问题。”
顾宗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他手心温热,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磨在皮肤上,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一把揪住周建安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周建安!你到底是周家人还是顾家人?!”
周建安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地上:“爹你先松开”
“松开?”周大壮非但没松,反而勒得更紧,另一只手去抢那个鼓囊囊的布包,“老子问你话!你是不是真当自己姓顾了?啊?!”
周建安挣扎着,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周大壮松开他,却狠狠推了他一把,“你个白眼狼!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攀上高枝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是吧?!”
周建安踉跄两步站稳,脸色也难看起来:“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我不是你亲生的,说我是沈宛心怀的野种。现在怎么又成你养我了?”
这话戳到了周大壮的痛处。
“你胡说什么!我亲耳听见你说过,沈宛心怀的是野种?!”
“我那是气话!”
周大壮啐了一口,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不管是不是什么,你都是从沈宛心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就是姓周,就得给周家传香火!不能学沈穗宁那个白眼狼,嫁了人就改姓,忘恩负义的东西!”
周建安脸色青白交加。
这节骨眼上,他生怕周大壮闹起来,把到嘴的肥肉弄丢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周建安敷衍着,“我不改姓,行了吧?你先回去,别在这儿闹。”
“放你娘的狗屁!别想忽悠老子,老子再怎么说也养了你二十年!吃喝拉撒哪样不是老子的?!你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
“我没想飞。”周建安压着火气,声音放低了些,“爸,我这是在为咱们爷俩打算。”
“打算什么?”周大壮眯起眼。
“顾家有钱有势,我现在算是顾振国的继子。”
周建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讨好老太太,讨好顾家,是为了从他们手里弄钱。等钱到手了,咱们爷俩还愁没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