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响。

张秀英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谁？”

“是我。”门外传来周建安压低的声音。

张秀英挣扎着下床，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床头柜，踉跄着去开门。门一开，周建安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建安！”张秀英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周建安身体僵硬，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

他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死紧：“你就住这儿？”

“不住这儿住哪儿？”

张秀英抽泣着，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动，“你给我的钱都快花光了。旅社老板娘天天催房钱，我我快撑不住了。”

周建安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给她：“先拿着。”

张秀英接过钱，借着昏暗的灯光数了数，才二十块。她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建安，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孩子都快生了，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爹吧？”

周建安眼神闪了闪，扶她在床边坐下，语气刻意放得温柔：“秀英，你别急。我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

“什么关键时期？”张秀英茫然地抹着眼泪。

“我找到我亲爹了。”

周建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军区首长，特别有钱。我现在正在讨好他，只要他能认我，咱们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张秀英眼睛一亮：“真的？”

“但这事急不得。我得慢慢来，不能让他知道我外面有女人，还怀了孩子。不然他一气之下，可能就不认我了。”

张秀英脸色白了：“那那怎么办？”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孩子生下来，等我在顾家站稳脚跟，我就来接你们母子。到时候，咱们风风光光地结婚。”

他说得真诚，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张秀英犹豫了：“可是我能躲哪儿去？我娘家回不去了，村里人都骂我不要脸。”

“郊外有间空房子，你先住过去。等孩子生了，我安排人照顾你。”

“那你呢？”张秀英抓着他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垢，“你不陪我？”

“秀英，为了咱们孩子的未来，你得忍一忍。等我在顾家拿到钱，拿到房子，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我给你买新衣裳，给孩子买奶粉，咱们一家三口”

他描绘的画面很美，张秀英听着听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点点头，声音哽咽：“好，我听你的。建安，你可不能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周建安把她搂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这女人身上的汗味和穷酸气，让他恶心。

“秀英，你记住，”他在她耳边说，“这几天就搬走。别告诉任何人你去哪儿。”

“为什么？”

“怕有人找我麻烦。”周建安声音压得更低，“我那个亲爹家里情况复杂，有人不想我回去。万一他们找到你，用你来威胁我，那就坏了。”

张秀英吓得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一定小心。”

周建安抚摸着她枯黄的头发，心里却在盘算：得尽快找个人把张秀英弄走。最好能弄到偏僻的乡下，找个稳婆接生。等孩子生下来

至于张秀英本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乡下女人生孩子，死个把人不奇怪。

到时候就说难产，一尸两命。反正她娘家没人管，谁会追究？

反正老太太这几天正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听说是文化局副局长的闺女。

这样的婚事，他绝不能放过。

张秀英这种乡下女人，怎么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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