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不惦记偷东西,还叫贼吗
赵政委家千金小岁岁满月酒这天,天刚蒙蒙亮,穗宁小馆儿门口就贴上了大红“囍”字。
苏君华踩着凳子挂灯笼,嘴里絮絮叨叨:“赵政委也真是,非要在咱这儿办。我说去国营饭店多气派,他偏说咱这儿菜实在,吃着舒坦。”
沈穗宁看着王大河在屋里摆桌子,指挥了一下。
闻笑了笑:“赵政委是实诚人,给我们生意还不好。”
“对了,”苏君华跳下凳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穗宁,我刚看见周建安在对面街口晃悠,贼头贼脑的。”
沈穗宁手上动作没停,把青花瓷的碗筷一套套摆整齐:“让他晃。”
“你不膈应?”
苏君华瞪大眼,“要我说,今天就不该让他来!老太太也是,非要让他来”
话没说完,店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建安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像刚出锅的发面馒头,暄软热乎:“穗宁,君华,这么早就忙上了?奶奶让我来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苏君华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后厨走,帘子摔得“啪”一声响。
沈穗宁抬眼看他。
周建安今天穿了新衣服,人靠衣裳马靠鞍,打扮后的人渣也是人模狗样的。
“不用。”沈穗宁声音淡淡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哪行。”周建安自己走进来,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
“这店面真不错,”他走到柜台边,苏君华一幅如临大敌模样防备着。
“我听说一天能赚一两百?”
“跟你没关系,黄鼠狼给鸡拜年。”苏君华叉着腰。
周建安一边看通往后院的那扇门,一边说道:“君华妹子真够辣的。”
门是老式的木门,门闩上挂着一串黄铜钥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穗宁,我看墙角那几箱汽水放着碍事,要不我帮你搬到后院去?一会儿客人来了,走动不方便。”
“不碍事,就那么放着吧。”
“哎呀,还是搬过去好。”
周建安已经弯腰搬起一箱,箱子不轻,他胳膊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后院门开着没?我送过去就回来。”
“妹妹,你就给哥一个机会表现下,就当是考验考验我吧。”
沈穗宁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周建安脸上。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真诚,任谁看了都得说这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
“钥匙在门闩上。”
沈穗宁垂下眼,继续摆弄桌上的筷架,“随便你。”
周建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嘴上应得响亮:“哎!好嘞!”
他搬着汽水往后门走。
开门时,左手扶着箱子,右手状似无意地碰了碰那串钥匙。
手指在最大的一把黄铜钥匙上停留了两秒——足够他看清齿口形状,也足够他记住挂绳的颜色。
后院门“吱呀”开了又关。
苏君华从后厨探出头,急得直跺脚:“穗宁!你咋让他去后院了?他那双眼睛,跟做贼似的!”
沈穗宁走到窗前。
透过玻璃,能看见周建安把汽水放在后院墙角,却没马上回来。
他直起身,四下张望。
后院不大,靠西墙搭了个小仓房,平时堆些米面杂物。
周建安的目光在那扇刷着绿漆的仓房门上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