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比筛子还多

这话听着是宽慰，实则字字往人心窝子里捅。

程母胸口起伏，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海珠是单纯，被人骗了。不像有些人，年纪轻轻，心眼比筛子还多。”

“那是。”

沈穗宁坦然接招，甚至笑得更甜了，“心眼不多，早被人欺负死了。程阿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两人你一我一语，桌上的人都听出来了——这哪是聊天，这是刀光剑影。

赵政委赶紧打圆场，夹了块红烧肉放程母碗里：“程阿姨，尝尝这个，穗宁店里的招牌菜！”

程母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语气故作轻松：“听说穗宁要开厂子了？在城南那边？”

“对。”沈穗宁夹了根青菜，慢慢嚼。

“那块地”程母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也去看过，位置不错。”

沈穗宁抬眼，眼神清澈：“您也去看过？那怎么没买呢？”

“买了。”程母笑了，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你前脚走，我后脚就买下来了。做生意嘛，各凭本事，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主桌几个人都愣了。

谁都知道程母跟沈穗宁不对付，这明显是故意截胡。

沈穗宁却一点儿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明媚了：“那恭喜程阿姨了。花了多少钱？”

程母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小钱而已。”

“幸好是小钱。”沈穗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不然可就亏大了。”

程母动作一顿，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沈穗宁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桌和旁边两桌的人都听清：“那块地啊，底下是防空洞，六几年挖的，后来塌过一半，没填实。我本来想着，买下来加固加固也能用，就是成本高点儿。没想到程阿姨您”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桌上“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防空洞？真的假的？”

“我想起来了！六五年挖的，六八年不是塌过一次吗？压伤了两个人！”

“哎哟喂，那地底下是空的？那能盖房子吗？地基打下去不得塌了？”

“程副政委家的这回可亏大了”

程母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布：“沈穗宁！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程阿姨去城建局查查档案就知道了。”

沈穗宁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是看您非要抢，没好意思说破，怕您觉得我故意坏您好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说也不晚。反正您还没动工，赶紧转手，兴许还能少亏点儿。”

这话太狠了。

当众揭穿，等于断了程母转手的后路！

现在满桌子人都知道了，谁还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程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穗宁，手指都在颤：“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你挖坑让我跳！”

“程阿姨这话说的。”

沈穗宁一脸无辜，眼睛睁得圆圆的，“是您自己要抢的，我怎么知道您真会买呢？我还以为您就是抬抬价，给我添点儿堵。”

“你！”程母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转向顾振国，声音尖利：“顾振国！你看看你女儿！还有没有点儿家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跟长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