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顾振国,声音尖利:“顾振国!你看看你女儿!还有没有点儿家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顾振国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他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军人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我女儿有没有家教,轮不到你说。倒是你,抢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两家的交情?”
“交情?”
程母尖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你们顾家要害我女儿坐牢的时候,早就把两家交情抛之脑后了吧!”
“程海珠是咎由自取!”
顾振国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当众陷害穗宁,还要害死穗宁的命,你们程家教女无方,还有脸说别人?”
这话说得很重,满屋子鸦雀无声。
赵政委赶紧站起来,按住顾振国的肩膀:“老顾!少说两句!今天是我闺女满月,给个面子!”
刘爱玲也拉着程母坐下,声音温柔但坚定:“喝茶,消消气。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为这些事伤了和气。”
程母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沈穗宁,恨不能在她身上剜出几个窟窿。
沈穗宁却像没事人一样,低头夹了块四喜丸子,小口小口地吃。
顾宗霖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没事。”沈穗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才刚开场。”
顾宗霖收紧手指,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划拳声、劝酒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淡淡的酒气。
周建安又忙活开了,挨桌敬酒,嘴皮子利索,把几个爱喝酒的老爷们哄得眉开眼笑。只是他时不时看向程母,两人眼神一碰即分,像地下党接头。
程母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后院走——说是屋里烟味大,透透气。
周建安见状,等了几分钟,也跟了过去。
唐芳菲一直留意着他们,见状轻轻碰了碰老太太的胳膊,低声说:“老太太,这儿烟味是重,我扶您去后院走走?槐树底下凉快。”
老太太正被几个老姐妹围着说话,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红晕,闻点点头:“也好,走走,醒醒酒。”
两人起身往后院走。
后院静悄悄的,和前头的喧闹像是两个世界。
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地上落着枯叶。
仓房在院子最里头,门关得严严实实。
程母和周建安就站在槐树后头,背对着这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顺着风飘过来几句零碎的词:
“钥匙配好了”
“等会儿引过去”
“人在里头锁门”
唐芳菲扶着老太太,能感觉到老太太的手在抖,越来越厉害。
槐树后,程母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狠劲:“这次必须成!我要她身败名裂!看顾宗霖还要不要她!”
周建安低声应着,声音里透着讨好和紧张:“您放心人都找好了是个老光棍给钱就办事”
老太太猛地抓紧唐芳菲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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