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

淡紫色衬得她皮肤很白，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依然纤细的腰身，虽然生了孩子，但底子还在。

眉眼间的书卷气，那点职业女性特有的干练，好像都回来了。

“真好看！”小娟第一个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姐，您穿这身年轻了十岁都不止！”

“可不是嘛！”

一位正在挑衣服的中年女客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这颜色选得好，显白，显气质。同志，你这身是在这儿买的？”

唐芳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周围人赞许的目光，眼圈慢慢红了。

她多久没好好照过镜子了？多久没听过这样的夸赞了？

每天就是厨房、菜市场、家里三点一线，听的不是婆婆的抱怨，就是小姑子的挑剔，再不就是妞妞的哭闹

沈穗宁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又亲切：“芳菲姐，你以前是报社主编，审美多好啊。我们这儿的衣服，要是能有你把关，肯定能卖得更好。”

唐芳菲一愣，下意识摇头：“我我不行的。都好几年没工作了”

“怎么不行？”

苏君华接过话头，“芳菲姐，你不知道，穗宁老念叨你呢，说你要是能来帮忙就好了。说你有文化，有眼光，还会管人，正是我们缺的人才。”

沈穗宁点头，眼神真诚：“真的。工厂马上正式投产了，新店这边也要扩大经营，我们缺个能统筹协调的人。芳菲姐，你愿不愿意来？工资咱们好商量，肯定不比你在报社时低。”

唐芳菲的心突然怦怦跳起来，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看着沈穗宁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店里明亮的灯光，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我我能做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能做的多着呢！”

沈穗宁扳着手指一样样数，“你文笔好，可以帮我们写宣传材料，写商品介绍；你审美高，可以帮忙选布料、定款式；你当过领导，管过一个部门，可以帮我管理店员，协调工厂和门店的货”

她每说一样，唐芳菲的眼睛就亮一分。

是啊，她不是只会做饭、带孩子、伺候婆婆的家庭妇女。

她曾经也是独当一面的职业女性，是报社最年轻的主编之一，笔下写出过引起讨论的报道，策划过成功的专题

“我我得想想。”她最终说，声音稳了些，“得跟家里商量商量。”

“不急。”沈穗宁握住她的手，那手温暖又柔软，“芳菲姐，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我们这儿，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从霓裳阁出来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唐芳菲拎着沈穗宁硬塞给她的新衣服。

那件开衫和白衬衫，沈穗宁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说是送她的“开工礼物”。

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慢慢理清了。

走到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是郑杰和妞妞的声音，妞妞好像在讲学校里的趣事，咯咯地笑。还有婆婆和小姑子的说话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郑杰看见她，脸色缓和了些，站起身：“回来了？”

婆婆却坐在沙发上没动，眼皮一翻，阴阳怪气：“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真有骨气，不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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