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鸡不成蚀把米
郑杰终于签了离婚协议。
签字的那个下午,他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唐芳菲来了,牵着妞妞。
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声“爸爸”,郑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芳菲,我”
“先办手续吧。”唐芳菲打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离婚证拿到手,唐芳菲仔细地看了一眼,然后收进随身带的布包里。她拉着妞妞就要走。
“芳菲!”郑杰追上去,声音哽咽,“家具你不用还了。留给妞妞吧,算是我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唐芳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悲哀,有释然,唯独没有恨。她轻声说:“郑杰,那些家具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家楼下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搬走的时候有些匆忙,”
唐芳菲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能有些地方碰坏了,你让婶子仔细检查检查。”
说完,她抱起妞妞,头也不回地走了。
妞妞趴在妈妈肩上,小声问:“妈妈,我们以后不见爸爸了吗?”
唐芳菲的声音随风飘过来:“妞妞想见的时候,妈妈带你来。”
郑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母女消失在街角,突然蹲下身,捂着脸哭出声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他这辈子最好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郑杰回到家时,孙桂花正围着那些重新搬回来的家具转悠,乐得嘴都合不拢:“回来了?快来看看!冰箱、缝纫机、自行车一件不少!哎哟,这唐芳菲还算识相!”
郑玲也高兴:“这下好了,哥要娶李明珠,家具都是现成的!”
郑杰没说话,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打开冰箱门。
一股淡淡的、奇怪的霉味扑面而来。
再仔细看,冰箱内壁结满了厚厚的霜,压缩机工作时发出“吭哧吭哧”的怪响,像是随时要罢工。
郑玲插上缝纫机电源,踩了几下踏板——“咔嚓”一声,针断了,梭芯也卡住了。
自行车的车胎是瘪的,气门芯那里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收音机打开,调了半天都是刺耳的杂音
孙桂花挨个检查,越检查脸越黑,最后气得跳脚:“这这都是怎么回事?!唐芳菲那个贱人!她故意弄坏的!”
郑杰突然想起唐芳菲最后那句话。
“可能有些地方碰坏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愤怒。
唐芳菲啊唐芳菲,你还是给我留了面子——没说“我故意弄坏的”,只说“不小心碰坏了”。
“妈,算了。”
他声音疲惫,“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能还回来就不错了。”
“算什么算!”孙桂花气得浑身发抖,“这些可都是钱啊!修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几天后,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睡了从樟木箱子里拿出来的被子,孙桂花身上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子,痒得整夜睡不着。
用了搬回来的那套搪瓷锅具做饭,全家上吐下泻折腾了两天。
郑玲穿了从唐芳菲衣柜里拿回来的几件衣服,不是莫名其妙开了线,就是沾上了洗不掉的怪味
“肯定是唐芳菲搞的鬼!”孙桂花咬牙切齿,那张刻薄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这个毒妇!离婚了还不放过我们!”
她要去唐家闹,被郑杰死死拦住了。
“妈!”郑杰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大,吓得孙桂花一愣,“您还想怎么样?去报警?说前儿媳在离婚前偷偷弄坏了家具?警察管这种家务事吗?还是去唐家闹?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儿子不仅搞破鞋,还被前妻耍了?”
孙桂花被问得哑口无。
郑杰疲惫地抹了把脸,那脸上写满了沧桑:“妈,到此为止吧。是我对不起芳菲,这些就当是我还给她的。咱们郑家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郑杰和李明珠的婚事办得仓促又潦草。
领证那天,李明珠心里是高兴的。
虽然郑杰结过婚还有个孩子,但自己现在这名声,能嫁个老师已经不错了。
等嫁过去,抓紧生个儿子,在这个家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