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阳怪气地说,“这大半夜的,还有女兵送文件”
顾宗霖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周建安立刻闭嘴了,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了然和算计的光。
女兵皱了皱眉,脸色微红,看向顾宗霖:“顾副师长,这人”
“没事,”顾宗霖签完字,把文件递还给她,“你先回去。”
“是!”女兵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顾宗霖一眼。
等女兵走远了,顾宗霖才低头看向周建安:“滚。”
周建安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宗霖已经进了沈宛心的病房。
周建安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医院里就传开了闲话。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顾副师长在医院跟人打架了!”
“真的假的?跟谁啊?”
“好像是跟他那个那个顾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叫周建安的。”
“为什么打啊?”
“这谁知道不过有人看见,通讯连的林少尉大半夜来找顾副师长,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林少尉?就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她不是一直”
“嘘!小声点!”
这些闲话像春天的柳絮,飘得到处都是。
穗宁在病房里给沈宛心喂粥的时候,小刘护士进来换药,眼神躲躲闪闪的,欲又止。
等小刘走了,穗宁才笑着摇摇头:“妈,您听见了吧?”
沈宛心叹了口气:“听见了。这些人啊,就爱嚼舌根。”
“嚼呗,”穗宁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沈宛心嘴边,“反正清者自清。”
沈宛心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宁宁,宗霖那边”
“妈,您放心,”穗宁打断她,笑容明媚又自信,“顾宗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要是那种花花肠子的人,当初我就不会嫁给他。”
她放下碗,擦了擦手:“再说了,您看爸最近,不也是桃花不断吗?那个李明珠心思不纯就不说了,文工团的刘团长也经常来探讨工作,可您见爸动过心思吗?”
沈宛心愣了愣,随即笑了:“这倒也是。你爸那个木头疙瘩,除了部队和我,眼里就装不下别的了。”
“所以说啊,”穗宁握住沈宛心的手,“咱们不能因为怀孕了,就整天疑神疑鬼的。男人要是真想变心,你防也防不住。要是心里有你,别人再怎么贴上来也没用。”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很坚定:“我相信顾宗霖。就像您相信爸一样。”
沈宛心看着她,眼里泛起温柔的光:“宁宁,你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穗宁笑,“不然怎么能当厂长呢?”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顾宗霖拎着早餐进来,看见穗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睡不着了,”穗宁起身接过早餐,顺手把他军装外套上沾的一根线头拿掉,“工厂今天试开工,我一会儿得去看看。”
顾宗霖想说什么,但看见她眼里的坚持,最终还是点点头:“我送你去。”
“不用,”穗宁摇头,“家明来接我。你去部队吧,昨晚不是有紧急文件吗?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顾宗霖说得很简单,但穗宁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夜了。
她没多问,只是把早餐摆好,然后说:“那你吃完早饭赶紧去补个觉。下午要是没事,来工厂接我?”
“好。”顾宗霖点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病房,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而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里,周建安正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肚子,看着顾宗霖离开的背影,眼睛里闪过阴冷的光。
他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缭绕,像他此刻盘旋不散的算计。
“顾宗霖沈穗宁”他低声念叨着,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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