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为什么?!”周建安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沈宛心,又转向面色铁青的顾振国,积压的怨气如火山喷发,“因为你们偏心!沈宛心,我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你眼里心里只有沈穗宁!她是你女儿,我就不是你儿子?!”
“还有你!顾振国!”他嘶吼着,脖颈上青筋暴起,“你明明知道我是你种!可你给过我什么?你给过沈穗宁多少笑脸,多少疼爱?给过我吗?!我在你们眼里,从来就是条可以随意打发的野狗!是你们先不把我当人看!我做什么都是被你们逼的!我拿回我该得的,有什么错?!”
病房里彻底乱了。
“丧天良啊老太太对他多好啊”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杀人!”
“可老太太还中着毒呢!现在激怒他”
顾静婉慌得六神无主,抓着顾振国的胳膊,眼泪直流:“大哥!大哥你冷静!妈的命在他手里攥着啊!先先顺着他点,问出是什么毒,怎么解要紧啊!”
顾振国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周建安,又看看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老母亲,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撕裂。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周建安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毒?怎么解?”
周建安见他这副投鼠忌器的模样,心中狂喜,脸上戾气更盛,故意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个油纸包:“现在知道急了?晚了!配方和解药只有我知道。你们要是识相,乖乖照我说的做,老太太兴许还有救。”
“你想怎样?”顾振国声音沉得像冰。
“简单。”
周建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给我准备五十万现金。第二,搞一张去香港的通行证,要快!等我安全到了香港,自然会把解药方子寄回来。”
“五十万?!”顾静淑失声尖叫,“你这是要抄了这个家啊!一时半会儿上哪凑这么多现金?!”
“我不管!”周建安厉声打断,眼神凶狠地扫过病房里每一张或惊恐或愤怒的脸,“去借!去卖东西!去想办法!凑不齐,就等着给老太太收尸吧!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是见死不救、害死亲娘的帮凶!”
“造孽真是造孽啊”
三姑顾静雯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妈一辈子心善,怎么临老临老”
二姑顾静淑相对镇定些,但脸色也白得吓人,她看向顾振国和沈宛心,声音发颤:“大哥,大嫂妈的命等不起啊。要不咱们先先应了他?钱钱总能慢慢想办法”
“不能应!”沈宛心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却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可是今天他敢拿妈的命要挟五十万,明天就敢要一百万!后天就敢要了所有人的命,往后我们全家,永无宁日!”
“可那是妈啊!”
顾静婉哭喊起来,“宛心,我知道你恨他,我心里也跟刀绞似的!可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妈”
“所以就要把刀子永远递给他,让他随时可以架在奶奶的脖子上吗?”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穿透了嘈杂的哭喊和争执。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沈穗宁身上。
她唇角还挂着一抹未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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