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虎毒不食子？

他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病床上刚刚缓过气、正被沈宛心扶着喝水的顾老太太，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伪装的哀求或悔恨，只剩下野兽般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占有欲。

“奶奶！奶奶我是建安啊！您亲孙子！”

他不管不顾地朝病床扑去，伸出脏污的手想要去抓老太太枯瘦的手臂，“您不能赶我走！我身上流着您的血，顾家的血，我做错了一万件事情又怎么样，我还是顾家的嫡亲血脉！”

“拦住他！”

顾振国厉声怒喝，同时身体已本能地挡在母亲床前。

距离最近的顾宗霖反应迅如猎豹，在周建安启动的瞬间也已动了。

他侧身跨步，精准地伸手去扣周建安的肩膀，意图将他制住。

然而，此刻的周建安似乎被绝望激发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凶性，他竟然不管不顾，身子极其难看地猛地向下一矮，像个撒泼的混混一样，险险避开了顾宗霖的手。

然后借助前冲的惯性，扭身就扑向了站在床尾附近、脸色苍白的沈宛心！

“妈——！！”

他嘶喊着，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沈宛心纤细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剧痛让沈宛心瞬间白了脸，倒抽一口冷气。

“妈！你救我！你是我亲妈啊！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送进局子！你不能！你快跟爸说，跟奶奶说！说你知道错了，说你愿意认我！说家产分我一半！不！全给我！妈！你说话啊！你救我啊！！”

沈宛心被他摇得头晕眼花，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和心灵上被亲生儿子如此撕扯利用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死了。

周建安见她不语，眼中最后一点期望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狂怒和毁灭欲。

“好！好！你不认我！你也跟她们一样！都巴不得我死！”

他猛地松开沈宛心，因为用力过猛，沈宛心踉跄着向后倒去，被旁边的顾静雯慌忙扶住。

周建安赤红着眼睛四下乱扫，像一头寻找发泄口的困兽。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那个被临时请来帮忙照看婴儿、此刻正不知所措的年轻护士怀里。

她抱着的，正是张秀英所生、被周建安一度寄予“狸猫换太子”厚望的儿子，那个他亲自取名“顾成祖”的孩子。

一个极其恶毒、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把我儿子还给我！！”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那个吓呆了的护士。

护士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把孩子抱得更紧，连连后退。

但周建安此刻形同疯魔，速度极快，几步就冲到近前，蛮横地一把将那小小的襁褓从护士颤抖的怀中抢了过来，死死搂在自己胸前，力道之大，让襁褓中的婴儿顿时发出一阵被勒痛般的、微弱的啼哭。

“哈哈哈哈！”

周建安抱着孩子，踉跄着退到病房门口，背对着走廊，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癫狂、绝望和残忍的狞笑，他环视着病房内脸色大变的顾家众人，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