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我们顾家的福星啊

不是沈穗宁动的，甚至不是顾家人。动手的是个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老太太，看穿着像是医院里的老病号家属。

她颤巍巍地收回手，指着周建安，气得浑身发抖：“我我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后生！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人家沈穗宁同志，那是真有本事！我闺女就在她厂里干活，人家待人客气，工钱给得足，还教技术！你这样的，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还敢在这儿满嘴喷粪！”

这一巴掌和老太太的怒骂，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打得好！”

“就该打醒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呸！还骂人家沈穗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人群激愤，有几个冲动的年轻人甚至想冲上来，被警察和医院保安死死拦住。

周建安被打得懵了一瞬，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瞪大眼睛，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写满了鄙夷、愤怒、厌弃的脸，看着那些曾经或许还对他有过一丝客气或同情的人，此刻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看到了顾振国冰冷决绝的眼神，看到了沈宛心悲痛却不再看他一眼的侧影，看到了顾家几位姑姑恨不得生撕了他的表情，看到了沈穗宁平静地站在顾宗霖身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亟待清理的垃圾。

他还看到了张秀英抱着孩子，缩在更远的角落，眼神空洞麻木，连看他这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疯狂。

他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担架上，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下来，不再是演戏，而是真切的、濒临崩溃的恐惧。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声音微弱，语无伦次，“妈奶奶我错了饶了我吧我不想坐牢我不想瘫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我以后一定改一定”

他翻来覆去地求饶，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只剩下无意义的呜咽。

但已经没人理会他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示意医护人员抬起担架。

顾振国对警察点了点头，转身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沈宛心离开。

顾家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没人再回头看一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着担架被抬走，骂声渐渐平息，但那种鄙夷和唾弃的目光，却一直跟随着，直到警车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内外。

担架被抬出住院楼，穿过医院的前院，走向等候的警车。

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沿途围满了指指点点的病人、家属和附近好奇的居民。

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潮水般涌来：

“快看！那就是给亲奶奶下毒的那个！听说还想摔死自己儿子！”

“天老爷！真是黑了心肝烂了肚肠！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

“看看那样子，瘫了吧？报应！真是现世报！”

“活该！听说还调换人家刚出生的孩子呢，丧尽天良！”

“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认回这么个东西”

“多亏了顾家那个闺女，好像叫沈穗宁？听说就是她识破的！”

“是吗？那可真是又漂亮又聪明，还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