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蛇蝎心肠,最会装模作样
沈宛心搁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老太太连眼皮都懒得掀,像是听见了什么污糟不堪的脏东西,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极致的厌恶和身心俱疲。
她挥苍蝇似的摆摆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硬邦邦的字:“不见!我跟那畜生,没话!”
顾振国脸色铁青,胸“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沈穗宁没立刻表态。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顾宗霖。
男人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没必要,去了也是添堵,听一耳朵腌臜话。
沈穗宁却垂眸思索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再抬眼时,她已有了决断,对着忐忑的护士,声音平静无波:“麻烦您跟警察同志说一声,我们可以去听听。但有两个前提:第一,必须有警察全程在场;第二,我们只听,不做任何承诺,更不受任何威胁。”
“穗宁!”
大姑顾静婉急得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却满是焦灼,“那种烂了心肝的东西,还有什么好见的?无非是想耍赖皮,求饶命!去了不是给他脸,让他有机会再恶心人吗?”
“大姑,”沈穗宁目光清凌凌地看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正因为知道他想耍赖皮、想求饶,才更该去听听。听听他还能吐出什么象牙,也让这事儿,在咱们心里,画个干干净净的句号。有警察同志在,他如今那样,翻不出浪花。”
她顿了顿,转向一直沉默的母亲,声音放柔了些:“妈,您想去吗?若是不想,咱们就不去,谁也不能逼您。”
沈宛心沉默着。
她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双手曾给那个孽子缝过衣裳,喂过饭,也曾在前世被他推入绝望深渊。
半晌,她缓缓抬起头。
“我去。我得去听听。听听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她要亲自,为这段扭曲了半生、沾满血泪的母子孽缘,钉上最后一颗棺钉。
顾振国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裹进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
顾宗霖自然站到了沈穗宁身侧。
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疲倦地闭上了眼:“去吧,去吧听完了,就都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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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看守病房在另一栋楼的僻静角落,门口守着两名面色严肃的警察。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药味和某种难以喻的颓败气息扑面而来。
周建安半躺在病床上,脖子套着笨重的固定支具,脸色是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曾经闪烁的精明算计和疯狂戾气,已被一种穷途末路的灰败死气取代。
薄被覆盖的下半身,轮廓僵硬,了无生气。
门开的响动让他猛地转过眼珠。
看到沈宛心,那死灰般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簇病态的光亮,他挣扎着想动弹,却只有肩膀和脖子能做出些微幅度。
“妈!妈!您来了!您肯来见我了!”
他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哭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混着鼻涕,狼狈不堪地糊在脸上。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现在我瘫了!我遭报应了!妈,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您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亲儿子啊!”
他语无伦次,颠来倒去就是认错求饶、打血缘牌,仿佛这套说辞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沈宛心停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痛心疾首,也没有被哀求打动的柔软,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怒骂或眼泪都让周建安心底发寒。
“妈!您说句话啊!妈,我求您了!您跟爸说说,跟奶奶说说,让他们别告我了!我愿意做牛做马!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孝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