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说句话啊!妈,我求您了!您跟爸说说,跟奶奶说说,让他们别告我了!我愿意做牛做马!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孝顺您!”
他见沈宛心无动于衷,更加急切,声音拔高,带着破音,“我不能坐牢啊!妈!我这样子进了牢房我会被人生吞活剥的!我会死的!妈您救我,救救我啊!”
他显然听说过牢里的弱肉强食,恐惧让他更加口不择。
沈宛心终于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千钧之力。
“周建安,”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有在你眼里看到真心悔改。我只看到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能演,什么都能卖的可怜虫。”
她顿了顿,仿佛穿越了前世今生的迷雾,眼神悠远了一瞬,复又聚焦,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你走到今天,是自作孽。事到如今,在牢里好好反省,是你唯一的出路。”
“不——!!妈!您不能这么狠心绝情!”
周建安嘶吼,见沈宛心这里铁板一块,他赤红的眼珠子猛地转向沈穗宁,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而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作呕的讨好:
“好妹妹!哥错了!哥以前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你看在看在我现在都成这副德行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你帮哥说句话,让警察别抓我,让我保外就医!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滚得远远的!顾家的钱,房子,我一分都不要!全是你的!”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沈穗宁,仿佛她是最后一根浮木:“穗宁,你那么聪明,那么有本事,你肯定有办法的!求你,求你了!帮帮我!”
沈穗宁一直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荒诞又蹩脚的独角戏。
等他声嘶力竭地告一段落,她才微微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冷意:“我帮你?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给奶奶下毒?逼你去换孩子?逼你抢着自己亲骨肉要往楼下扔?”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如冰锥,直刺周建安心底:“周建安,要不是我们提前察觉,奶奶现在怕是凶多吉少,顾家上下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你哪来的脸,求我帮你?”
“不!不是的!我没想真害死人!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周建安慌乱地辩解,涕泪横流,“只要不让我坐牢,让我做什么都行!穗宁,妹妹,你行行好”
他甚至挣扎着,朝一直沉默立在沈穗宁侧后方的顾宗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宗霖妹夫!你是军人,你说话管用!你帮我说说情!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们当牛做马!真的!”
顾宗霖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微不可查地冷了几分。
沈穗宁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洞悉一切的淡漠:“周建安,别演了。你的‘知道错了’,是因为你瘫了,怕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你的‘不要家产’,是因为你知道根本拿不到。你满心盘算的,只有‘保外就医’这四个字。从头到尾,你心里装的,只有你自己那点死活和利益。”
“我为自己考虑,有什么错?!”
周建安像是被踩了尾巴,脱口而出。
“为自己考虑没错,”沈穗宁声音陡然转厉,“可你每一次为自己谋算,都要踩着他人的尸骨,伤害至亲的人!这就是你天大的错!”
她不再看他,转向一旁的警察,清晰地说:“警察同志,我们听完了。他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一切,请依法处理。”
“依法处理”四个字,像最后的丧钟,敲碎了周建安最后一丝幻想。
“不——!沈穗宁!沈宛心!你们好狠毒的心!我都成这样了,你们还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彻底崩溃,像条离水的鱼在床上徒劳地扑腾扭动,发出绝望的嚎叫。
“这就演不下去了?”
沈穗宁冷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我过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妈不会心软,奶奶更不会。你手里,已经一张牌都没有了。”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与其在这里撒泼打滚,不如想想,进了监狱后,怎么老老实实改造,争取减刑。这才是你唯一该走的路。”
“你沈穗宁!你真恶毒!比毒蛇还毒!”
周建安目眦欲裂,口不择地咒骂。
“再毒,毒得过你吗?”
一直沉默的顾宗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的沉肃和不容置疑的力度,“穗宁是再心软不过的人,路边野猫受伤了她会捡回去治,看见乞讨的老人会悄悄给钱。她对你‘狠心’,你怎么不扪心自问,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顾宗霖你瞎了眼!”
周建安像是抓住了什么,嘶声喊道,“这女人蛇蝎心肠,最会装模作样!她心思深着呢,远比你看到的恶毒百倍!你就是被她这张脸,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
“哦?是吗?”
顾宗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讶”和“迟疑”,他微微蹙眉,看向沈穗宁,语气有些微妙,“原来穗宁是蛇蝎心肠?心思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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