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无辜，但你不无辜

她往前挪了半步，把怀里的孩子稍稍抱高了些，声音带上了哭腔，试图唤起同情：“沈阿姨我、我实在是没法子了建安他他进去了，我一个女人，在城里举目无亲，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说着，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滴在孩子的小被子上，晕开深色的湿痕：“您看看这孩子他毕竟是建安的骨肉，是顾家的血脉身上流着顾家的血啊”

最后这句话，她咬得格外重，像是最后的底牌。

沈宛心的脸色沉静，没有预想中的动容或挣扎，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穗宁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燕窝碗。顾宗霖立刻伸手接过，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穗宁借着他的力，缓缓站起身。孕晚期起身有些费力，她一手下意识地扶住后腰，动作虽慢，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就那样，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张秀英面前。

冬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也将她高耸的孕肚轮廓勾勒得清晰。

明明是个需要呵护的孕妇，此刻却有种沉静而不容侵犯的威严。

“张秀英，”穗宁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清泉击石，清晰冷冽，“你怀里这孩子，是谁的骨肉？”

张秀英没料到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嗫嚅道：“是是建安的”

“周建安现在人在哪里？”穗宁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在在监狱里”张秀英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是因为什么进去的？”穗宁的目光锐利起来，像能穿透一切伪装。

张秀英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紧绷的气氛，不安地动了动。

穗宁看着她，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周建安，谋害亲祖母，调换婴儿，敲诈勒索，人证物证俱在，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罪状。这样一个人的孩子，你告诉我，顾家凭什么要认？又凭什么要养？”

“可可孩子总是无辜的啊！”

张秀英抱紧了孩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泪流得更凶，“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您看看他，他手他手还有毛病，往后看病吃药，都是一大笔钱，我一个乡下女人，哪里负担得起沈阿姨，妹子，我求求你们，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

“孩子无辜，但你不无辜。”

“要不是看在你刚生下孩子还在哺乳期，你以为你能逃得了法律制裁？”

“我不知情”

穗宁打断她，声音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洞悉一切的冷然，“你抱着这孩子找到顾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最清楚。无非是觉得顾家家大业大，要脸面，觉得我妈心软，想用这个孩子当筹码，换你们母子后半生的饭票和依靠。”

她微微倾身，目光如炬，直视张秀英慌乱躲闪的眼睛：“我告诉你，张秀英，这条路，走不通。”

张秀英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却仍不甘心，哭着哀求：“妹子，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您就行行好，给条活路吧这孩子，好歹也是建安留下的种，是顾家的血脉啊！”

“顾家的血脉？”穗宁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张秀英，我也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顾家绝不会认这个孩子，一分钱，一粒米，都不会出。第二——”

她的目光落在那厚厚的襁褓上，眼神复杂了一瞬，有对生命的些微怜惜，但更多的是清醒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