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伺候老佛爷似的
冬日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顾家的堂屋里,暖得人骨头缝都舒坦。
堂屋一角的软榻上,并排放着两个精致的藤编摇篮。
王婶和另一个新请的保姆刘姐,正弯着腰,轻手轻脚地给里面的小祖宗们换尿布。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轻点蹬!”
王婶按住一只乱蹬的小胖脚,动作熟练地垫上新尿布,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劲儿大的,随你爸!”
摇篮里,顾家的龙凤胎——长喜和长乐,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晃动的人影。
长喜是个男孩,脾气似乎急些,一不舒服就瘪嘴,长乐则文静许多,只偶尔挥挥小拳头。
即便如此简单的操作,两个有经验的婶子也忙出了细汗。
这边刚给长喜换好,那边长乐又哼唧起来,小手在空中抓挠。刘姐赶紧凑过去:“来了来了,小乐乐乖,是不是饿了?咱马上泡奶啊!”
王婶直起腰,捶了捶后颈,笑着对坐在不远处的沈宛心说:“宛心啊,你可真给顾家立了大功了!瞧瞧这两宝贝,多喜人!就是这双倍的活儿,我这老腰有点吃不消喽!”
沈宛心正倚在铺了厚软垫的摇椅里,身上搭着条薄绒毯。
她气色恢复得不错,脸上有了红润,但毕竟是高龄生产,身体还有些虚。
此刻,她正按照女儿教的法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做着极轻柔的腹部呼吸和盆底肌收缩。
“妈,感觉怎么样?酸不酸?”
沈穗宁就坐在母亲旁边的绣墩上,挺着八个多月的孕肚,像个圆润的玉观音。
她一只手习惯性地护在腹侧,另一只手虚虚地比划着动作要领,“吸气的时候慢慢收,呼气的时候再缓缓放松,别用蛮力。”
沈宛心照做,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但眼神专注:“是有点酸,但感觉好像里面紧实了点。”
她生完孩子才十来天,已经开始在女儿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做最基础的产后恢复了。
“就是要这个感觉,循序渐进。”
穗宁笑了,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孕期的她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母性的柔光,却依旧娇美明媚。
这时,顾宗霖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从厨房那边走过来。
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件驼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明明是副居家的打扮,可那通身的气度和笔挺的背脊,还是透着一股军人的利落。
他走到穗宁身边,没直接把碗递过去,而是先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声音低沉温和:“刚炖好,晾得差不多了,现在喝?”
那小心翼翼的态度,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琉璃盏。
穗宁无奈地睨他一眼,伸手去接碗:“我自己来就行,你至于么,跟伺候老佛爷似的。”
“至于。”顾宗霖答得干脆,还是先把碗稳稳放在她手里,确定她拿住了,才松开,手却虚虚护在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小口喝汤,眼底的关切浓得化不开。
“徐森说了,多胎后期负担重,一点不能大意。”
他昨晚还偷偷翻了穗宁放在床头的孕期指南,看到“孕晚期注意事项”那几页,眉头拧成了疙瘩。
对面,顾振国正试图给刚刚哼唧完的长喜拍奶嗝。
这位在部队里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的首长,此刻姿势却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