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芳菲对工人们笑笑，表示感谢。

等人群渐渐散了，她才转向文博远，真诚地说：“文警官，今天又多亏你了。谢谢。”

文博远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强撑的镇定，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语气还是那样平稳：“没事。应该的。”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以后他们再来闹，直接打电话到派出所，我值班的日子多。”

“就算我休班，我还可以让同事处理。”

“今天他们带去派出所，应该会消停了，你可以放心”

“如果还担心什么，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太“主动”，轻咳一声，转身对顾宗霖和沈穗宁点点头，也离开了。

唐芳菲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穗宁这才走过来，挽住唐芳菲的胳膊，笑眯眯地说：“芳菲姐，刚才真帅！怼得太解气了！”

唐芳菲失笑，摇摇头：“什么帅不帅的，差点被气死。

她看看沈穗宁的肚子，关切道，“倒是你，站了这么久，又看了场闹剧，没被吓着就好，赶紧回去休息吧。厂里我看着。”

“我没事。”

沈穗宁摆摆手，眼珠一转，凑近唐芳菲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哎，芳菲姐，你有没有觉得，文警官挺关心你的？”

唐芳菲脸一热，轻轻推她一下：“胡说什么呢！人家是警察，维护治安是职责。”

“是吗？”

沈穗宁拖长声音，眨眨眼，“可我听说，三天前有个流氓在厂区附近转悠，跟踪下夜班的女工，第二天就被文警官‘正好’逮进派出所了。这么巧啊？”

唐芳菲心头一跳，想起那晚隐约察觉的脚步声和后来听到的消息，脸上更热了，嗔道：“你这丫头，怀孕了还这么八卦！快跟你家顾副师长回去吧！”

顾宗霖适时走过来，揽住沈穗宁的肩，对唐芳菲说：“芳菲姐，那我们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看着顾宗霖小心翼翼护着沈穗宁离开的背影，唐芳菲站在逐渐安静的厂院里，深深吸了口气。

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味道，夕阳把厂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她想起刚才郑杰跪地哀求的样子，想起婆婆刻薄的嘴脸，也想起文劲松沉默却坚实的背影。

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似乎随着今天这场闹剧和彻底的了断，被彻底搬开了。

疼过，哭过，绝望过，但也终于咬牙走出来了。

未来还长。

厂子要管，女儿要养，日子要过。

但这一次，是她唐芳菲自己选的路，自己挣的人生。

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车间走去。

脚步坚定，背影挺直。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