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也死在你家门口

唐芳菲和文博远从顾家小院告辞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在天边泼洒出大片大片的橘红与绛紫。

胡同里飘起家家户户做饭的炊烟，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饭菜香。

“芳菲姐，文警官，路上当心。”沈穗宁扶着门框，七个多月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揣着个圆滚滚的小西瓜。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敏锐地在唐芳菲微红的耳根和文博远故作严肃的表情之间转了个来回。

顾宗霖站在她身后半步，手臂虚虚环在她腰侧，是个随时能护住的姿势。

他朝文博远点了点头

“你快进去吧，外头起风了。”唐芳菲回头，眼里是真切的关切。

她知道穗宁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心里总悬着，“后天就去医院待产了，这两日千万不能大意。”

“知道啦，我的唐大厂长。”

沈穗宁笑着应了，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孕妇特有的慵懒，“你也别总顾着厂里，瞧你，又瘦了。”

两人正说着话，文博远已经不动声色地往胡同口挪了两步，替她们挡住些傍晚的凉风。

路灯“啪”地亮起，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天地。

就在这时——

斜刺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瘸腿野狗，踉跄着、几乎是滚爬着扑到了沈穗宁面前！

“穗宁！！宛心！！救命啊——！！！”

那声音嘶哑干裂，破了音，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和癫狂。

顾宗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黑影窜出的瞬间，他已一把将沈穗宁完全揽到身后，自己挺拔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盾牌，挡在了前方。

唐芳菲和文博远也同时转身，一左一右护住了侧翼。

灯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是周大壮。

可眼前的周大壮，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周家时的蛮横霸道？

他身上的蓝布褂子破了好几个大口子，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和可疑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酸、尿骚和腐烂食物的恶臭。

头发乱如蓬草，结成了绺，脸上脏得看不出本色，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着饿狼般的光。

他瘦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沈穗宁从顾宗霖宽厚的肩后微微探出半张脸。

月色和灯光下，她娇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惶，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平静，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冽。

“周大壮？”

唐芳菲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前又挡了挡，声音里带着警惕和厌恶，“你想干什么？”

文博远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上前半步，与顾宗霖并肩，形成一道更具压迫感的防线。

顾宗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周大壮肮脏不堪的身体，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滚、开。”

周大壮被这阵势吓得瑟缩了一下，但求生的本能和走投无路的疯狂压倒了一切。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不顾膝盖传来的剧痛，对着沈穗宁的方向，开始不要命地磕头。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