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我,要和我白头到老
沈穗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钝痛和拉扯感从小腹深处猛然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绞紧了,又猛地向下坠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发和后背,她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穗宁!!!”
顾宗霖的嘶吼声划破了黄昏的寂静,那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惊骇欲绝。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瞬间脱力下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拼尽全力抱紧她下滑的身体,手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穗宁!!”
沈宛心听到动静从屋里冲出来,看到女儿惨白着脸软在女婿怀里的模样,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险些晕厥过去。
周大壮自己也因这变故和撞击的反作用力摔倒在地,他懵了一瞬。
抬头看到沈穗宁的模样和顾宗霖那双骤然变得血红、仿佛要噬人的眼睛,无边的恐惧终于后知后觉地攫住了他,吓得呆若木鸡,连滚爬都忘了。
顾宗霖的眼睛里瞬间烧起了滔天的烈焰和毁灭一切的暴怒!
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立刻撕碎周大壮的冲动。
他极其轻柔、却迅速地将几乎昏迷的沈穗宁转交给冲上前、同样面无人色的顾振国怀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然后,他转身。
没有一句废话。
裹挟着军人极致暴怒下全部力量的一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踹在周大壮肮脏的腹部!
“噗!”
令人牙酸的闷响。
周大壮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近两百斤的身体像片破败的落叶般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青砖院墙上,“咚”的一声巨响。
蜷缩在地上,像只被踩烂的虫子,剧烈地抽搐着,口鼻间鲜血汩汩涌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顾宗霖看都没再看那摊烂泥一眼,回身一把从顾振国怀中接过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沈穗宁,打横抱起,疯了一般朝着停在院门外的军用吉普车冲去。
他手臂稳如磐石,但急促到凌乱的呼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恐惧。
“穗宁!穗宁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去医院!看着我,别睡!”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贴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沈宛心跌跌撞撞地跟上,眼泪早已决堤,她死死抓着女儿冰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穗宁,我的孩子别怕,妈在这儿,妈在这儿你挺住,一定要挺住”
顾振国脸色铁青,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以最快速度冲到车边,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咆哮着冲出狭窄的胡同,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车上,沈穗宁腹部的阵痛已经变成了规律而剧烈的宫缩,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攥扯她的五脏六腑。
她咬着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试图抵御那撕裂般的痛楚,细白的牙齿深深陷入唇肉,尝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