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试图抵御那撕裂般的痛楚，细白的牙齿深深陷入唇肉，尝到了血腥味。

手指无力却执着地攥着顾宗霖胸前早已被冷汗和她的泪水浸湿的军装布料，指关节绷得惨白。

“穗宁，呼吸，跟着我，深呼吸”

顾宗霖一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擦她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冰凉的冷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看着我，穗宁，看着我我们马上就到了，徐森在等着，最好的医生都在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沈宛心坐在旁边，早已泣不成声，只能死死握着女儿的另一只手，将脸贴在女儿冰冷的手背上，用母亲的温度去温暖她：“穗宁，是妈不好，妈该坚持让你早点住院的我的孩子，你千万不能有事”

阵痛的间隙，沈穗宁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能看到顾宗霖猩红的眼眶里强忍的泪光，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疼痛似乎被这巨大的恐惧和心疼冲淡了一些，她努力凝聚涣散的神智，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妈别哭我没事”

她吸了口冷气，忍受着又一波袭来的剧痛，“就是小家伙们太着急了想提前出来看看比预产期就早两天而已”

她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苍白脆弱得让人心碎。

顾宗霖的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他低下头，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感受到她皮肤上冰凉的湿意，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穗宁你听着，你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少。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看着他们长大，教他们走路、说话，送他们上学你答应过我，要和我白头到老你不能食，为了我，为了妈，也为了你自己求你，坚持住”

“嗯”沈穗宁靠在他坚实却颤抖的怀抱里。

剧痛似乎真的被这怀抱隔开了一些，她闭上眼，气声呢喃，像梦呓，“我才舍不得呢好日子刚开头你答应我的带院子的小楼还没住阳光房也没盖”

“回去就盖！明天就盖！你想住什么样的我们就盖什么样的！”

顾宗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又迅速变得冰凉，“穗宁，坚持住，我们快到了你看，前面就是医院了”

车子一路疯狂疾驰，喇叭长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直扑军区总医院。

军区总医院门口，徐森穿着白大褂，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产科护士和一副移动平床，如同标枪般矗立在急诊通道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尚未停稳，顾宗霖已经抱着沈穗宁跳下车。

“徐森！”顾宗霖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森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沈穗宁惨白的脸色、额头的冷汗和下意识护住腹部的姿势，心中猛地一沉。

“快！上平床！直接进产房！”

他一边指挥护士接手，一边语速飞快地对顾宗霖说，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和专业。

“别慌！三胞胎早产我们早有预案！穗宁体质不错，孩子孕期检查一直很好，我们占着优势！”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几乎被恐惧淹没的顾宗霖抓住了一丝理智。

沈宛心想跟进去，被护士礼貌而坚决地拦在了检查室外。

“家属请在外面等！”

“穗宁！我的穗宁！”

沈宛心扒着门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泪汹涌。

振国用力扶住妻子，自己的手心里也全是冰凉的汗，但他必须撑住：“宛心，冷静，相信医生，相信我们的女儿！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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