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日子解决需求

工商局那盏昏黄的台灯，一直亮到晚上九点多。

叶瑶芳终于审完了最后一沓企业变更登记材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窗外的城市沉入夜色，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

她故意磨蹭到这么晚。

白天刘大姐那些话，像小锤子似的敲在她心口。

她需要工作，需要这些密密麻麻的表格、条款、公章印迹来填满思绪，把昨晚的荒唐、徐森的眼神、还有心头那团乱麻暂时挤出去。

收拾好挎包，关灯，锁门。走廊里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像一场沉默的送行。

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低头快步走出单位大门。

然后，脚步猛地顿住。

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上海牌轿车。

车窗半开着，一点猩红的光点在驾驶座的位置明灭——他在抽烟。

徐森很少抽烟，至少在她面前很少。

叶瑶芳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

好在已经这个点，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匆匆而过，没人注意这边。

她立刻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转身就往宿舍相反方向的公交站走。

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击着水泥路面，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身后的车灯却亮了，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车子缓缓启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始终保持在她侧后方几步的距离。

叶瑶芳走得更快，几乎要小跑起来。那辆车却像黏上了她，始终跟着，甚至在她试图拐进一条小巷时，猛地加速，车头一横，稳稳地挡在了巷口。

车窗完全降下，徐森的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不清情绪。

他侧头看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上车。”

叶瑶芳站着没动，胸口微微起伏。

“需要我下来请你？”徐森的声音冷了一度。

她咬紧了下唇，再次飞快地扫视周围。远处似乎有行人往这边张望。

她不能再站在这里引人注目。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迅速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车子便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徐森开得很快，方向盘在他手中稳而利落地转动，穿过几条街道，最后拐进了一个废弃厂区后面的偏僻小路，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和车内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

徐森没有立刻说话，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极力压抑的烦躁。再抬眼时，那双总是温和儒雅的眼睛里，翻涌着叶瑶芳熟悉又陌生的暗潮——那是剥去了医生外壳，褪去了斯文表象后，最真实的徐森。偏执，强势，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