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不能生?要看别人家的?
围巾解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是程海珠。
满屋子的热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沈穗宁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紧。
顾宗霖的目光落在程海珠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沈穗宁那边侧了侧,挡住了一半视线。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手里端着的茶杯“哐”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大姑二姑面面相觑,大姑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二姑倒茶的手顿在半空,茶水都溢出来了也没察觉。
三姑更是直接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宛心皱起眉头,下意识往顾振国身边靠了靠。顾振国握住她的手,面色凝重。
一时间,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枯枝的沙沙声。
孟晓东握紧了程海珠的手,站在众人面前。
“奶奶,大姑二姑,妈。”他一个个叫过去,最后目光落在顾宗霖和沈穗宁身上,“表哥,表嫂。”
他深吸一口气。
“这是海珠。我对象。我带她回来过年。”
话音刚落,三姑第一个炸了。
“啥?!”三姑的声音都劈叉了,“晓东你疯了?!你带她回来?!你不知道她干过啥?!她差点要了你表嫂的命!”
“妈,你听我说——”
“我不听!”三姑脸都涨红了,“我告诉你,这绝对不行!你马上把她送走!”
大姑也站起来了,脸色铁青:“晓东,你这孩子平时挺懂事的,怎么在这事上犯糊涂?海珠,不是我们不欢迎你,可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二姑拉着三姑的胳膊,话却是对着孟晓东说的:“晓东,你妈说得对,这事不成。咱家不能留这样的人。”
老太太终于缓过神来,摆了摆手。
“都先别吵。”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看着程海珠,目光如炬。
“海珠丫头,我问你,你来干什么?”
程海珠站在那里,被所有人盯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片刻后,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太太,各位姑姑,穗宁同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来道歉的。”
三姑冷笑一声:“道歉?你道什么歉?你当初害穗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程海珠的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那时候我脑子不清醒,医生说我是精神出了问题”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我这半年一直在治疗,在吃药。晓东一直陪着我。我我真的想变好。”
她转向沈穗宁,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穗宁同志,我知道你不信我。换了我,我也不信。但我今天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听我说完。”
沈穗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宗霖的手已经按在了沈穗宁的肩上,那力道,既像安抚,又像保护。
沈宛心轻轻放下怀里的长乐,站起身,走到沈穗宁身边,握住女儿的手。
那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话都更有力量——妈在这儿,别怕。
老太太皱着眉:“你先起来,跪着像什么话。”
“不,让我跪着。”程海珠摇头,“我跪着心里好受些。”
她又看向沈穗宁,眼泪止不住地流。
“穗宁同志,我那时候喜欢宗霖哥,喜欢得发疯。后来他娶了你,我就我就恨你。我做了很多错事,最后婚礼上那一回,我真是疯了。我被抓进去后,医生说我精神有问题,让我住院治疗。我一开始还不服,后来后来慢慢想通了。”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泪。
“晓东他对我特别好,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也不嫌弃我。他跟我说,人都会犯错,关键是能不能改。”
孟晓东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每个星期都来看我,带我出去散步,给我念书,陪我治病。我慢慢想明白了,我那些所谓的喜欢,根本不是喜欢,是自私,是占有,是病。”
她抬起头,看着沈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