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旧事全消
腊月二十六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沈穗宁正在屋里哄孩子,念安刚睡着,念北又醒了,咿咿呀呀地要抱。
她一手拍着念安,一手抱起念北,忙得脚不沾地。
外头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
沈穗宁从窗户望出去,就看见文警官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她把念北放回小床,拍了拍手,迎出去。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文警官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摘了帽子,攥在手里,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进。
“穗宁,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
沈穗宁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周秀秀那边传来的消息。”
文警官顿了顿,“陈梅在狱里没了,染的病。周秀秀说有事。她想见你一面。”
沈穗宁愣了一下。
陈梅死了?
“周秀秀想见我?”沈穗宁问。
“是。”文警官点点头,“她说临死前想跟你说几句话,道个歉。”
沈穗宁沉默了几秒。
“麻烦你回去告诉她,”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不见她。她的道歉,我不需要。”
文警官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转达。”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还有个事,”他压低声音,“裴兆前段时间去过监狱,见了周秀秀。”
沈穗宁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见周秀秀做什么?”
“说是探监,毕竟夫妻一场。”
文警官皱着眉,“我查过了,他跟周秀秀聊了半个多钟头。具体聊什么,周秀秀没说。但之后没几天,周秀秀就提出想见你。”
沈穗宁没说话,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文警官看了她一眼,欲又止,最终还是说了:“穗宁,你自己小心些。裴兆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沈穗宁点点头。
“多谢你。”
文警官摆摆手,骑车走了。
沈穗宁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裴兆。
上次与之交手后,他表面上安分了,逢年过节也来走动,客客气气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沈穗宁从来不信他。
一个觊觎家产的人,怎么可能甘心?
尤其是她那三个孩子——念安、念北、念安,那是裴老爷子亲口承认的“裴家长孙”。
有了这三个孩子,裴兆算什么?
不过是裴家一个纨绔孙子,随时可以被抛弃。
他怎么可能不动心思?
沈穗宁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沈穗宁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三个孩子并排躺在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
沈穗宁看着他们,心里软成一片,又硬成一块铁。
谁敢动她的孩子,她就让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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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宗霖回来,沈穗宁把文警官的话说了。
顾宗霖听完,沉默了很久。
“裴兆的事,我来处理。”他说。
沈穗宁摇摇头。
“宗霖,这事不能你来。他是裴家的人,你动他,裴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再说,他刚死了儿子”她顿了顿,“三姑那边已经够难受的了,咱们不能再添乱。”
裴兆的事,还得瞒着三姑。她刚没了晓东,要是知道裴兆还在打孩子的主意,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宗霖看着她。
“你有办法?”
沈穗宁弯了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
“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顾宗霖没问具体怎么办。他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小心点。”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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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穗宁去了趟厂里。
赵家明正在仓库盘点,看见她来,连忙迎上来。
“穗宁你脸色?”
沈穗宁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赵家明听完,眼睛睁大了。
“这能行吗?”
“行不行,看他上不上钩。”沈穗宁说,“你那边有路子吗?”
赵家明想了想,点点头。
“有。南边来了一伙人,专门放局的,手底下养着一帮地痞。要是裴兆沾上这个”他没说下去。
沈穗宁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家明。做得干净点。”
赵家明点点头。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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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孟晓东刚走,三姑那边一团乱麻,老宅是回不去了。
沈宛心一早跟女儿商量,今年就在顾家过年,一家子人清清静静待几天。
沈穗宁自然没意见。
三个孩子听见动静,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叫起来。沈宛心赶紧过去,抱起念安,亲了亲他的脸蛋。
“姥姥的乖外孙,想姥姥了没有?”
念安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顾振国也凑过去,抱起念北。念北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被姥爷抱着也不哭,只是眨巴着眼睛看。
“这孩子像宗霖。”
顾振国端详着,“这眉眼,一模一样。”
沈宛心笑了:“可不,三个都像爹。”
沈穗宁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撇嘴:“妈,您这话说的,好像我白生了似的。”
沈宛心瞥她一眼:“你像你爹,还怕没人像你?”
沈宛心瞥她一眼:“你像你爹,还怕没人像你?”
顾振国在旁边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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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顾宗霖去部队了,说是年前最后一次值班。
沈穗宁在家帮着沈宛心准备年货。蒸馒头、炸丸子、炖肉,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王婶和张妈带着三个孩子在东厢房,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
沈宛心一边揉面,一边跟女儿说话。
“宁宁,你说周秀秀那边真不去了?”
沈穗宁正在剁肉馅,手顿了一下。
“不去了。”
沈宛心叹了口气。
“妈,”沈穗宁放下刀,“她不是好孩子。她做的事,她自己清楚。我不恨她,但也原谅不了。不见面,对谁都好。”
沈宛心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母女俩沉默着干了一会儿活。
外头传来敲门声。
沈穗宁擦擦手,出去开门。
是文警官。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周秀秀那边没了。”
沈穗宁愣了一下。
“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嗯。”文警官点点头,“她也感染了传染病。”
“今天早上没的。临死前还念叨你,说想见一面。我真后怕万一你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