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病房在七楼,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正在散步,阳光很好。
时银星突然也想出去走走。
等针眼不冒血了,她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病房。
病房区很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时银星顺着走廊慢慢走,打算去楼下的小花园转转。
刚走到电梯口,她忽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拖鞋。
她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花白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女人的神情很怪异。
她死死盯着走廊另一侧的一间病房门,眼神里有渴望,有恐惧,有挣扎。
嘴唇还不停地嚅动着,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祈祷。
护士从她旁边过,居然无视她的存在。
时银星皱了皱眉,觉得奇怪。
只见女人又踱了几圈,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敲那扇门。
可指尖还没碰到门板,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抱着手臂退后两步,继续来回走。
时银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阿姨,您找谁?”她尽量让声音温和。
女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啊啊”
像是惊慌得连话都说不清。
时银星这才看清她的脸——很清秀的眉眼,虽然被岁月刻上了皱纹,也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她的眼睛通红,像是哭过很久,眼神涣散。
“我、我找”女人声音沙哑,“找我女儿”
“您女儿住这间病房?”时银星指了指面前的房门。
女人用力点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她生病了我想看看她可是可是她不想见我”
她说得断断续续,情绪濒临崩溃。
时银星心里一软。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躺在病床上流血至死的时候,也曾十分渴望有个人能来看看她,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阿姨,”她轻声说,“您女儿可能只是在闹脾气。生病的人情绪都不稳定。您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她心里肯定也想见您的。”
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时银星:“真、真的吗?”
“真的。”时银星点头,帮她擦了擦眼泪,“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您去看她,她一定会高兴的。”
女人像是获得了莫大的勇气,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那扇门。
这一次,她敲了门。
里面传来庄姒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姒姒是妈妈”女人声音发抖。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女人推开门。
看得出来,庄姒原本正躺在床上喝粥,身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投过来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她看着不远处的女人,瞳孔骤然收缩,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尖利,“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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