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银星摘了口罩,摇了摇头:“谢谢,已经好了,我今天就是来办理出院的。”
护士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压低声音说:“时小姐,我觉得你人挺好的,网上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时银星一愣,看着掌心里那颗橘子味的硬糖,嘴角弯了弯。
这种来自陌生人的,笨拙又直接的善意,在她的明星生涯里,稀罕得像沙漠里的雨。
“谢谢。”她声音放软了些,把糖小心收进口袋,“糖我收了,甜一下。”
小护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又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你病房里的私人物品我们都没动,你可以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
“好。”时银星点头,转身要走。
忽然她脚步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那天在走廊上那位阿姨,她怎么样了?还在医院吗?”
小护士闻,脸色微微变了变,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了:“你说那位啊,还在呢,在七楼东边的特需病房,一直有专人看护。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时小姐,你如果要去看看的话,最好别离太近,她情绪很不稳定。”
时银星心下了然,道了谢,走向了电梯间。
七楼东区比区更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某种沉闷的气息。
走廊很长,光线略显苍白。
时银星按照护士指的方位,找到了那间病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哼唱般的声音,调子古怪,听不清歌词。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哼唱的声音停了。
“进。”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传来。
时银星推门进去。
病房很宽敞,布置得甚至有点温馨,有鲜花,有电视。
只是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暗。
庄母此刻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
她换了干净的病号服,头发也梳得整齐,侧影安静得与那天的疯狂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看到时银星时,她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后盯着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有警惕,有畏惧。
“你是谁?”
“阿姨,我叫时银星,是来探望您的,您好些了吗?”
时银星站在门口附近,没有贸然靠近,把手里的果篮和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我带了些水果和点心,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庄母盯着那些东西,又慢慢将视线移到时银星脸上,没说话。
时银星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无害:“阿姨,您想吃橘子还是苹果?”
庄母木讷地摇了摇头。
时银星又耐心地说:“那吃点心好吗?这家的点心可好吃了!”
庄母点了点头。
时银星捏起一块绿豆糕递给她。
庄母接过咬了一口,瞪大眼睛:“好吃好吃,还要!”
时银星笑着把盒子捧到她面前:“慢点吃,都是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庄母差不多把一盒各式各样的点心都吃完了,她又恢复木讷的表情,看着窗外。
时银星抿了抿唇说:“阿姨,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庄母沉默。
时银星想了想还是说:“那天在走廊上可能有些误会。我没有推您,更没有想伤害您,您还记得吗?”
庄母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扶手。
时银星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缓:“现在网上有些不好的传,说我殴打您,这对我的影响很大。阿姨,您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
“澄清”庄母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一些,但那种清明里却透出一股让时银星心头发凉的寒意。
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怪异扭曲的笑容,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哭腔和控诉:
“澄清?凭什么要澄清?你这个坏女人!狐狸精!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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