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放在了张诚的床头柜上。

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决绝。

“你赌赢了，我也赌赢了。”

“现在，是时候让你看看，我们真正的敌人，到底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了。”

那个牛皮纸袋就像一k烧红的烙铁，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散发着足以将人灵魂都烫穿的灼热。

张诚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姚晴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在分辨在判断在用自己那根已经被无数次背叛和欺骗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神经，做着最后一次豪赌。

姚晴没有躲闪也没有催促，她就那样迎着他的审视任由他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地凌迟。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许久之后张诚才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姿态，将那个牛皮纸袋拿了过来。

纸袋很沉里面装着的仿佛不是文件，而是整个江南省这几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罪恶和肮脏。

他撕开了密封的封条。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照片或者录音笔，只有一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人物关系图，和一份长达数十页的绝密的案件卷宗关系图的最顶端是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却又绝对不可能联想到的名字。

庄国龙！

而在他的名字下面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黑线，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李广德，龚自成，钱卫国，陆国涛，甚至姚汉鹏这些曾经或者现在权倾一方的大人物，全都牢牢地网罗其中。

张诚的呼吸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停滞了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太阳穴上，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疯狂的嗡鸣。

怎么会是他？那个在他初到晴川就对他表示出善意和欣赏的姨夫！那个在他每一次遇到危机都看似在规则之内，却又恰到好处地为他扫清障碍的长辈！

那个铁面无私被整个东山市官场视为“阎王”的纪委书记！他竟然才是那只藏得最深，布局最广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最终的棋手！

他飞快地翻开了那份绝密的卷宗，卷宗的第一页就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合影照片上年轻的庄国龙，李广德，龚自成。

还有几个张诚不认识但从穿着打扮上看显然也非富即贵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家名为“晴川县宏发再生资源回收站”的破旧招牌下意气风发地笑着。

甚至连江南会那个占股百分之四十的神秘股东，都不是别人正是庄国龙本人！

他利用陆家和姚家之间的矛盾，巧妙地将这两大势力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消耗。

而他自己，则躲在幕后，不动声色地鲸吞着两家斗争后，留下的所有政治和经济利益！

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招坐收渔利！

张诚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错得有多么离谱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姚晴在第四层。

李广德在第三层，却不知道庄国龙这个看似局外人的“裁判”，根本就不在棋盘上！

他站在棋盘之外一手拿着规则一手拿着刀，冷笑着看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棋子在棋盘上互相撕咬斗得你死我活！

而他张诚就是庄国龙亲手选中，用来打破僵局清除掉所有老旧棋子的，那颗最锋利也最适合当替罪羊的过河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