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
赵少脸上的戏谑,在听到那一声沉稳的“喂”之后瞬间凝固了。
整个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周部长,是我,张诚。”
张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天。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平静,只有一个简单的表示听到的音节。
“我到您说的地方了。”
张诚的目光,缓缓地从赵少的脸上滑到了他身后那两个已经将手摸向腰间的保镖身上。
“但是这里的主人好像对您的安排,有点不同的意见。”
赵少的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掐住了。
“把电话给他。”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几秒钟后他才颤抖着伸出了手。
“周,周叔叔。”他的声音干涩嘶哑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于哀求的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死一样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让人感到恐惧。
一秒。
两秒。
五秒。
赵少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赵家的老三。”那个威严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你父亲把你派到京城来,是让你来给我丢人的?”
“我,我不是我没有。”赵少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我,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啊周叔叔。”
“现在你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赵少拿着电话拼命地点着头。
“把酒喝了。”
“啊?”赵少猛地一愣。
“我说把那杯酒,给我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不可撼动的味道。
赵少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混杂着玻璃碎渣的酒液,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诚。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
“没听见?”
“听见了。”赵少几乎是带着哭腔应了一声,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伸出手,用那双戴着限量版理查德米勒的手,一片一片地将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捡了起来。
然后再用手掌,去蘸地上的那些酒。
最后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将那只沾满了酒液和自己鲜血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他因为剧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
那两个原本准备动手的保镖,早已垂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那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更是吓得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只有姚晴,她死死地盯着张诚。
“张诚。”
电话里,传来了周远山的声音。
张诚从赵少的手里拿回了那个手机。
“我在。”
“你的第一个考验通过了。”
“记住,那把刀的刀柄握在谁的手里。”
“现在带着那个女人离开那里。”
“是。”
张诚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满嘴是血的赵少,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怜悯。
他走到姚晴的身边甚至没有看她。
“走。”
他说。
姚晴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奢华到了极致,也肮脏到了极致的房间。
从始至终,再也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们一眼。
走廊里那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了身后。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姚晴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你到底,成了什么人?”